这是周霁佑自己的决定，沈恪自然也不会反对。反倒是这个家里的最统治者沈国安沈老爷，不容置喙地行使了一票否决权。他不同意，决不同意。

在外，他是集团董事长，员工们服从他、仰望他；在内，他是沈宅的皇帝，所有人伺候他、依附他。

沈飞脚步一顿，僵直。

沈国安顿时面黑如铁，沉声：“看来让你在乡下反思的时间还不够长。”

周霁佑拉开对面的椅准备坐着听训，忽然——

那她是什么？

蒋茹慧没有意见，她不在家住，不用和沈老爷碰，可以省去她不少心。

蒋茹慧了两个简短的呼，临走前最后又说了一句：“脾气别这么拧，你能学会顺服他，我们母女日都好过。”

果然，她敲三下门去，他坐在紫檀红木的大班桌后，神冷然地扫而来。

沈国安虽已年过六旬，但却并不显老。他注重保养，也注重养生。蒋茹慧是知名营养学家，写过专栏，过书，经常上电视，家里每餐的谱搭都由她亲自制定。在周霁佑看来，她妈简直就像皇帝边的御膳总。

【你说为你妹妹攒学费，那你呢？】

气氛一瞬间降至冰。

中科大，合，不远。

初把你生下来，你们父女一样自私，从来不为我考虑！”

如果，姑且可以称得上是家人的话。

她忽然有怀念山村的夜晚，那里有自然的凉风，和淳朴的家人。

她用力向后躺倒在床，仰面看天板上的晶吊灯。

她是以下犯上的逆臣。

沈国安在周霁佑里是个古怪的坏老，从她到这个家里的第一天起，他就经常用一不算恶毒却足够森的目光冷冰冰地打量她。

***

他不会再回学校去，他要扛起家重担，要赚钱供妹妹读书。

他的心里浮起一阵不可言说的悲鸣。

周霁佑气定神闲：“您大可以再把我送回去。”

她在脑里一通翻箱倒柜，终于想到一个勉吻合的份。

仍值暑假，虽已至八月末，但宾馆隔三岔五地依然有考生家长前来预约谢师宴。他们还聘用司仪主持，把宴会厅气氛调动得闹闹。

房间终于回归安静。

他推车走到门，再一次回看了被鲜气球簇拥的舞台，笑得合不拢嘴的一对父母与一个和他差不多的镜少年并肩而立，司仪妙语连珠，台下掌声雷动。

周霁佑轻轻摸脸颊，微微活动了一下。不是第一次挨掌，早习惯了。

可这些，现在与他都没有任何的关联。

九月开学，周霁佑初升，打算留校住宿。

这里没有一群横冲直撞的老鼠，只有一个专横无理的皇帝老，和一个贼喊捉贼的母亲。

林婶前来敲门，说老爷叫她去书房。

她当没听见，从容座，散漫地向后一靠。

——烈祝贺朱茂昌同学被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录取

脑海中恍恍惚惚地闪现一个女孩的声音。

“谁准你坐下了！”

曾经是他的一个梦。

周霁佑不是单纯的小女孩，不会傻乎乎地幻想他喜手制她是因为心里对她其实是十分看重的。因为，沈国安对待家里家外的每一个人都是独裁专制的态度，他不容许任何人忤逆他的意思，更不容许任何事超脱他的控制范围。

周霁佑并不怕他，她在他面前什么都是错，既然如此，又何必委曲求全。

咬咬牙，他大踏步离开。

他藐视她，厌恶她，却又妄图控制她。

宾馆规格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餐饮和客房分开，有一个专门的会客大厅用来承办喜宴。沈飞白天在餐饮传菜洗碗，晚上帮临街一个大排档送外卖。

周霁佑尖添了添腮帮，目光下垂，没吭声。

他早该找她了，从慈岭镇回来她就一直等着他“召见”他故意晾着她，这会儿才想到她，估计是见她又与他拧着来，脾气憋不住了。

沈飞经远房亲戚介绍，在县汽车站附近的一家宾馆临时工。

***

沈飞推着送餐车朝员工通返程，睛不由自主地附着在舞台上方那一长条鲜艳惹的横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