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门外问：“醒了吗？”

等冷静下来，逐渐涌上一丝庆幸。

而心总要为谁而动

门外，沈飞白手在门板，握，迟迟未动。

耳朵不聋，嘴不哑，心却真的聋了、哑了、疯了。小镇宾馆里压抑下的某个念在半夜走机场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蠢蠢动。

也许你我终将行踪不明

她躺床上睡懒觉，耳朵支楞着，听家里动静。

但是你该知我曾因你动情

还好不在她面前，如果在，他只怕会失控。

门开了，制造的动静不大，符合他一贯的心细，轻手轻脚的。

…

她扬长手臂够到衣，钻衣摆往上。衣是领，刚伸去，呼都还闷在里面，忽然就听一声音像是远隔崇山峻岭般呓语似的传来——

她给沈飞白了两把钥匙，倘若有人开门，她耳尖，能听见。

沈飞白莞尔，曹越是个野蛮女友，大概在用私刑。

嘴角翘上去：“醒没醒你开门看看不就知了。”

“你起床了吗？”把手的金属廓狠狠扎着他掌心。

呼的气积聚在衣里，她一张脸憋得像发烧，连耳垂都，耳廓后的两片神经坠坠得发。

她不由闭着睛想，他抱她的时候为什么偏偏那么用力，她又不会伸手推他。

二十号是周二，周霁佑上午学校有课，翘了；晚上画室有课，上周早早就通知所有家长，把课调至周一，提前上了。

杀猪一般的惨叫声随后乍响。

沈飞白笑。

沈飞白给台的几盆植浇过，行至玄关换鞋时，听见陈雪在房间里低低地求饶：“我哪知他会提前回来啊…哎呦喂姑，看见了又怎样，大家都是成年人，怕什么…”

手指搭被面轻敲，卧室房门外传来他试探地询问：“小佑？”

沈飞白腔震动，轻笑。

“小佑，别引诱我…”

沈飞白不答，翻而起，眸温地背对他回：“董哥，诗不错。”

他手还盖着睛，老董只看到他嘴角扬起一抹会心的弧度，看不见他表情。

她缓缓睁。

她咬牙，指得嘎吱两声，睛瞪前方：“沈飞白，你给我来！”

周霁佑：“…”她仿若被施了定术，卡在领里也没急着去，就那么僵僵地愣在那儿，腰背还是稍稍伏趴着的。

她躺着，他站着，因他突然的沉默，时间的线无限拉长。

照行程安排，二十一号回京也不迟。他准备工作得充分，人、地、问题…全都条条框框地列在纸上。实际展不如预想顺利，但好在现场该挖掘的地方都挖掘到了。材料拿回来剪辑，足够完整。

在继续穿和上脱之间，显然脱比穿更省事。

他未立即接话，隔几秒，说：“我买了早餐，趁来吃。”

老董突然回过味儿，摇摇自语：“我刚刚不该说这句，意境不对。”

不要把一个阶段幻想得很好

他回来了，带着一颗想见她的心。

而又去幻想等待后的结果

她从外面揪衣领一下解脱来，脸颊还是，浑都，气的。

撞见他，曹越脸颊划过羞赧，匆匆打了招呼，一钻卫生间去。

老董瞧他一副脱力的样，再不隐忍，一张，大嗓门：“我说小白，跟你一块儿来采访那叫一个难受，回回看你在那儿和女朋友浪费话费，你不心疼，我都胃疼。”

我的心思不为谁而停留

那样的生活只会充满依赖

沈飞白十九号夜才飞回北京，翌日一早电话请了假，门时，意外看见曹越一冬季睡衣从陈雪房间睡惺忪地走来。

***

周霁佑在里面莫名其妙：“我起没起不能自己看？”

“小白，你丫是在笑吗？”老董伸长脖凑近，不好确定，嘴里直问“你笑我，还是笑你自个儿？”

周霁佑不理他，就这样隔着门板和他对话，较真起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来？”

周霁佑以手作梳整理发，慢慢从乎乎的被窝挪来，靠坐在床。

…

“来啊，你是聋了还是哑了。”

…

窗外，小镇天空仿若蒙了一层浅浅的灰白绸布，衬得天气越发冷。

老董得意：“波德莱尔的诗能差么。想不到吧你，你董哥我也是个文艺中年。”

…

向上轻弹。他单手覆着睛，平息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