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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领他们走进窄小的客厅。
灰色嵌板的壁上,挂着几样母亲的传家珍宝,房里摆设着路易十四时代的古老家具,上面罩着蓝色的织锦套子。
他们奉命出来寻找她,却不晓得她母亲已不在人世了。
“您的哥哥,朱洛斯王子殿下,已经去世了。”其中一人说道。她后来才知道那人是外务大臣。
“我…很难过,”她面无表情地说:“他是怎么…死的?”
她发觉外务大臣迟疑了片刻才回答:
“那是一个意外。王子牵连在一桩打斗事件中,”他停了停又继续说道:“大家都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知道是发生在深夜里一家客栈中。”
伊萝娜认为,活泼勇敢的朱洛斯死得太没有价值了。
她记得他一向都很乐观,在同龄的男子中,他的骑术也高人一筹。
她无从想象朱洛斯毫无气息地静躺在那儿会是个什么样子。
她无言以对。
“我们来的目的,”外务大臣继续说:“是因为目前国内已无王嗣可继承王位。陛下希望您能接替王子的嗣位。”
伊萝娜狐疑地望着他们。
“接替我…哥哥…嗣位?”
“令尊驾崩之后,您将成为达布罗加的统治者。”
“不…不,我不能…那么做!”她嚷着。
伊萝娜一面喊着,一面惊觉到自己的失态。她知道母亲对她一定失望透了。
于是,她强抑着自己,然后说:
“也许,你该说得更详尽些。”
这只是措辞上的问题,她后来想,事实上,她毫无选择的余地,而且她也确信,如果她拒绝随他们回国,他们也会想尽办法说服她的。
请求她随他们回达布罗加的客气措辞,实际上是国王的谕旨,这是不能违抗的。
她觉得,他们似乎并不期望她的母亲同行。
即使是这样,她也必须听从,因为父亲是她法定的监护人。不仅达布罗加的法律如此,任何一国的法律都是一样。
因此,只要父亲愿意,他就可以据理力争拥有自己的女儿。
其实,连伊萝娜自己也搞不清楚她会不会拒绝他们。
经过这么多年的飘泊,回家的念头的确蛮诱惑人的。虽然她很了解母亲惧怕父亲的程度,她也记得自己年幼时如何被他吓得四处躲藏。
但是现在,她告诉自己,她长大了。
“我要回达布罗加去,”她想:“如果到时候我无法忍受,那么,我可以再逃出来,就像妈妈当年一样。”
然而她也知道,无论如何,第二次逃跑不可能再像从前那么简单了。
她的外祖父母早已过世多年,她不可能再以到布达佩斯看他们为借口了。
但是,在年轻人的辞典中,没有“失败”这个名词。
她相信,只要她决心去做,一定可以重返巴黎。
问题是,她会想离开吗?
母亲去世带给她这几个月来的凄凉遭遇,使她恨不得早日离开巴黎这块伤心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