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今年的冬天，来得晚了些。都已经一月底，下星期就是农历年，学校也开始放寒假了，才慢慢gan受到北风的威力。气象报告说，入夜后会有一波qiang烈冷气团南下，气温将下采到十度左右。十度是真的冷了点，不过，这样才有“寒”假的气氛。

事实上，如果和去年比较，今年算是暖冬了。他记得去年的冬天很早，十一月份就冷到让人直想喊！tao句阿东那时常说的话，让人冷到直想喊靠——靠着被子睡觉。

若问他为什么可以把去年的气候记得那么清楚？那是因为…因为他和岱yin就是从去年的冬、天开始熟悉彼此的，一直到后来，他们变成了好朋友…他自己认定的“那zhong”好朋友。

算一算日子，岱yin离开也三个多月了。论长，这样的时间算不上长，却让他清楚明白了思念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说短，这样的时间也真的不算短，因为他已经慢慢适应没有她的日子，虽然他老觉得他呼xi的空气里，总是比别人多了一份怅然。

他在她离开的那个叶落的秋天，思念开始泛滥，然后成灾。在这个冷冷的久、天，成灾的思念，变成了频率密集的疼痛。那么，接下来的chun天呢？痛过后会有带着新意的枝哑冒chu吗？

叮叮…当当…挂在窗hu边的小鱼陶瓷风铃轻轻摇晃了起来。雪擎走近窗hu，伸chu手chu2碰着那几尾因为北风而撞来撞去发chu清脆声音的陶瓷小鱼。这是岱yin送他的东西，在她离开后的第三天，他收到装有这个小鱼风铃的包裹。

包裹上的寄件地址是她老家，所以他猜测，她应该是北上前，在这边的邮局将它寄chu的吧。只是他不明白，那日她到学校办休学手续，又找阿东辞行时，为什么不直接把包裹jiao给他就好，还要用寄的？

后来，他把小鱼风铃挂在房间窗口chu1，每当它们响起时，他就会想起岱yin。有时候他会觉得这些陶瓷小鱼实在可爱得jin，每经风抚过，就在半空中luan窜luan游，然后发chu叮叮当当的声响。

那zhong可爱，很像岱yin吧？他想起在早餐店遇上她那次，她匆匆忙忙赶着要送下一家报纸，却不小心hua倒而吉他被热豆浆洒到，然后她竟然跑去找老板娘要抹布来帮他ca衣服，最后还当众解开他上衣扣子…

她有些小迷糊、有些小莽撞，一遇上风chui草动，很容易就luan了，然后就会有些“惊人之举”就像那些陶瓷小鱼一样，风一来，就撞成一团。

这样的个xing，去到台北那zhong地方，能生存得好吗？他很替她担心。但除了担心以外，他又能zuo什么？什么也不能。因为她没有留下任何联络方式，也没有找过他们这些朋友中的任何一个，就连她最后选择辞行的对象——阿东，都不知dao她究竟过得好不好。

侧过脸，透过窗hu玻璃望向屋外的天空。灰灰的，yang光被厚厚的云层挡在后方，他忽然想起了岱yin说过的故事！望情鱼的传说。那只锦鲤也是在这样灰灰的天空下，思念着晴空吗？一如他想念岱yin般。

他还记得她怯怯地问他：“那…那如果我像那只锦鲤一样，一直等着你，你会不会有可能被我gan动？”那时候，他刻意忽略心里的想法，就像阿东说的，他总是说些违背自己心意的话。那次当然也下例外，所以他又违背心意给了她一个否定的答案。

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差劲，其实心里早被她的话给gan动到luan七八糟，却还是ying着心去否定她。也莫怪阿东老爱说他，说他一遇上gan情事，就只会退缩，就连当时喜huan雪晴时，他也没有行动。

一只锦鲤都可以为了再见一yan那始终让她心系的晴空，而不悔、无惧生命liu失：而他一个堂堂的男人，却选择逃避、漠视，相较之下，他显得很懦弱、很没zhong。难怪后来的人们，会付予锦鲤“望情角二这样mei的名字。望晴，望情，渴望晴空，也渴望爱情的望情鱼…等等，望情鱼？

他猛然想起，既然望情鱼的“情”字可解读为两zhong意思，可以是望“晴”也可以是望“情”那么岱yin她姓“俞”他名叫雪“擎”加上她送的小鱼风铃…难dao，难dao当时岱yin对他说这个故事的最终目的是想暗示他，她对他jian定的心意就如同望情鱼？

若真是这样，那么她的离开，是因为他的关系？

不知怎么着，他现在突然好想好想见岱yin一面。

这几日的清晨，总是会起大雾，他一起床就会见到窗hu上布满一片迷蒙，扎扎实实的那zhong迷蒙，像是xi收了过多的水气。他觉得他现下对于她的思念，就如同那些雾气一样，若是一个不小心，可能会因为太沉重而化为雨，滴滴答答下个没完没了。

一个念tou在脑海中形成，他抓起放在桌上的车钥匙，往门口走去。一打开房门，却见阿东站在门口，正举高右手，看起来像是要敲房门。

“阿东？你怎么上来的？”雪擎有些意外。

“喔，我翻墙进来的。”阿东翻翻白yan，觉得他的问题很瞎。

“翻墙？”

“厚！你还当真喔？我刚在大门口遇见你妈，她让我进来的啦！”阿东嚷嚷着。他怎么觉得雪擎的反应…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