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沉默，他说：“我也是社会活生生的一分，社会也需要我。”

那位先生曾说：等五十年好了，时间总是会过去的，届时我还不是会回到家乡，我七十六岁，母亲五十五岁。

“自然。”

“谢谢你。”

“是，你看，我脸上忽然发小绊瘩来，上不服。”

我们相视而笑。

母亲这些年来向我倾诉的絮语，我从来没有集中细听。

“是，为我那么多时间心血。”

“听？不是看？”

“睡不着。”

“在那个时候，什么病都能夺去人之生命，尤其是癌症，猖獗得离谱，每每趁人在最年轻最有为最不舍得离去的时候来制造痛苦。外祖母是什么病？我搜索枯也想不到那专用名词，因该病不再发，渐渐也湮没不为人知。是什么？外祖母去世那年，母亲有多大？她说她很小很小，在念书，是，幼儿班。一很有趣的学习方法，孩们共聚一堂，唱唱歌拍拍手，学单字以及画图画，通常因为他们在家无聊，父母派他们去那里找乐。他们七岁便要正式学。那年母亲应该在七岁之前。不会是五岁，不会是现在吧。我惊恐的想。双市这么大，怎么去找她们？“还不睡？”

要不就反过来想：我二十六岁，母亲才五岁。

我开了门。

我微笑“你呢，你又知多少？对于低下层的悲惨生活，你难又很关注？叫你描述八五年双市贫民窟中之苦况，你是否能作详尽的报告？你不过活在巧克力的甜雾中，与莉莉这样的女伴打情骂俏。”

方中信说：“换言之，我与你是同族人。”

“是呀，”我说：“我俩谁也不要挖苦谁。”

“办法很多，当然，先要看看你打算我的是谁。”

他一猜就猜着，聪明人即是聪

“可是电台尽播垃圾，书本可以自己挑。”我提醒他。

他也认命，挥挥手“你想说什么？”

“老方…”“老方！”他怪叫起来。

他探过来细视“你吃糖吃多了，虚火上升，这两日来你最低限度吃下两公斤的巧克力。”

“唔，每天我听两本书，上午一本，下午一本，有时书本坏得令人昏昏睡，字句无论如何不耳，简直会反弹来。”

他莞尔“是，我们这么脏这么落后。”

“那位先生会替你想办法的。”

“很不习惯吧。”他同情我。

我们在沙发坐下来。

“视力太吃重，所以用仪读，孩们特别喜，他们很听书。”

这是第二夜。

“在你们那，走私可算犯法？”他反问。

“我也不见得很欣赏你，老嫌你不是冥王星公民。”

我沉默。

“喂，大家是朋友。”

我只知母亲是孤儿，外祖父在她生前便离开她们母女，外祖母在她很小的时候患病去世。

我支吾“总而言之，比你们略好。”

我笑“怎么，不习惯？我不会象莉莉那般嗲，我们是兄弟。”

他送我回家。

我不作声。

我们握手，终于消除隔。

我懊恼“真怕在你们这里惹上不知名的细菌。”

“会有这样的副作用？”

在我十三岁那年，政府创办青年营，大家都去寄宿，与父母的距离无形中越拉越大。

他叹一气，”抑或你本不关心社会情祝？象一切小资产阶级，住在象牙塔之中，与社会脱节，只挂住风雪月？”

“在双市要找一个人怎么着手？”

“你说你在图书馆工作？”

我顾左右而言他“回去的时候。该把巧克力藏在哪里？”

“别想太多。”

唉，最同我们开玩笑的，一向是时间。

“嗯是。”

“谢我？”

是方中信。

“我一直诋毁你，对不起。”

之后我决定不再切切计数日，免得更加度日如年。

他问：“在你们那里，是否已经全无黄赌毒贼？”

“我明自，象无线电。”

趁着夜晚，我集中神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