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沉默片刻，用袖抹掉脸上的面粉。

“莫？”麦太太抬起，目光一滞。

宋朝脱问：“您是不是姓莫？是不是那个拥有一整个娱乐王国，却极讨厌现在媒上的莫劭威？”过低的曝光率令“莫劭威”三个字成为一个迷样的传奇。网路上仅有的几张新闻照也大多是侧面，唯一的正面相恰好与前人一般无二的不耐光。

这个神卖了他。

“哦，是香港…”麦太太低下，继续手边的分类工作。沉默了一会儿，她又问：“你一个人么？”

一把拖得长长的尾音，少年的脸庞从窗探。接着，不大的窗框内又挤一张小脸。那是个十岁左右的漂亮女孩，睁着一双圆圆的，好奇的瞧着莫晓恩

“你可以叫我麦太太。”女人将草莓倒在方桌上，一面挑拣一面问：“孩，你叫什么？从哪里来？”

“怎么了？”麦太太抬起。

许久之后，男人缓缓开：“可以和你谈谈么？”

“…香港。”她吐一个不真实的答案。

“我叫莫…”有那么一瞬，莫晓恩真想报自己的名字。假如她说——我叫莫晓恩，来自赤上某个带岛国…这个自称“麦太太”的女人，又会作何反应？

呃，撤回前言——说三十几虽然牵，四十几倒是刚刚好，怎么看也不像五十五岁的男人。

“请别误会，我不是记者，不是警察，不是私家侦探，更不是政府派来的间谍…”宋朝努力替自己澄清。“呃，虽然没什么说服力，但我真的没有任何不良企图。您是莫劭威先生吧？我在网路上看过您的照片。”

…好吧，这不止一。她没搞清楚的还有很多。

男人停下动作。那张沾着面粉的脸又一次抬了起来。他和宋朝对视着，一双狭长的睛渐渐不耐。

宋朝发现，当他提起“莫缘”的时候，那双狭长的里似是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张石刻般的脸上，终于有了不耐以外的表情。

还隔了很远，已经闻到郁的烘培香。透过半开的窗，隐约可见一个男人忙碌的影。

男人面无表情的着面团，肩微微一耸。似乎在告诉他，厨房就这么大，你自己看吧。

“你认错人了，我姓麦。”不动声的表明立场，低继续面。

莫晓恩“呀”的一声站起来，这才想起被她遗忘了很久的宋大叔。

“Mum——恩娜想吃冰激凌…”

这样的反应，反倒令宋朝更加确定了他的份。

没有，那会不会在厨房？于是他向少年询问了一下，便向厨房找去。

快步回到窗前，他也顾不得礼貌，半眯着一双细细打量那个看不究竟是三十几、四十几、还是五十几，低着专心面的男人。

没走两步，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网路上看过的照片。二十年前的旧照片，扫描后更显模糊，可照片里的人却和那张沾了面粉的脸渐渐重叠在一块儿…

“我去别找找看好了…”宋朝摸着鼻转。男人的态度并不冷漠，却也不像方才的少年那般情。他无意留在这里碰钉。

“你是哪里人？”麦太太追问。

莫晓恩坐在方桌旁的小圆凳上，一小一小的吃着刚刚打好的草莓冰激凌。鲜果和油的甜味在里漫开。

宋朝来到窗前，探张望了一下，并未看见莫晓恩。一扭，和男人的视线碰个正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开：“抱歉，我是来参观果园的。我朋友不见了…一个小丫，大概这么——”他抬手在前比了一下。

见他打定了主意当自己是透明的，宋朝心里一急，脱问：“你难也忘了小恩吗？”

面团上的手蓦地顿住。男人盯着宋朝问：“…哪个小恩？”“莫晓恩，你二十年前收养的女孩，你失踪后回到惠恩堂，由莫缘大师抚养长大的女孩，你在遗嘱里指明继承你全财产的女孩…假如事实并非如此，我歉。”

“Mo…nica…我叫Monica。”莫晓恩咬着嘴。她终究没有勇气说来…她是胆小鬼。

她还没搞清楚那最重要的一——麦太太和沈芳灵，她们是同一人么？假如她是，那麦先生呢？那个黑发黑睛的少年呢？假如真的是她，那为什么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却不回家？是失忆？还是别的缘故？

“我把大叔给忘了…”莫晓恩挪着脚步，既想回去找宋朝，又…舍不得离开。

光的。清凉的风窗，米白的麻布窗帘飘起又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