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没有私事，他的一切都是公事天下事，包括婚姻和情。”清癯老者丝毫不受他的影响，侃侃而谈“不过这件事臣没有异议，与晋联姻是件利大于弊的事。”

毋恤提起最近代国使臣朝见晋公的事。代国是狄人的国家，一年前代王暴毙，长赫连羽继位，政局动不安，断了萧灿往代国发展生意的念，现在代国派来使者示好，毋恤便问萧灿是否有意重新开辟商路，萧灿说情况不明，需从长计议，纪瑕则说曾经到过代国一段时间，如果有需要可助一臂之力。

黑衣男不置可否，听老者继续不急不缓来：“男婚女嫁是人大，大王至今未婚，没有嗣，难免不会引起某些人的胡测度。迎娶王妃，一来王室传承有望，二来可以安定人心，稳固政局。晋国是天下霸主，而赵氏主掌晋国国政，能与晋国好，与赵氏结亲，周边各国再有什么打算，也不得不多考虑一二。只是迎娶赵氏女，不免会把晋国、赵氏的势力带，影响代国朝政。”稍顿片刻，老者说最后一句“这其中的分寸，希望大王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毋恤就笑起来，说：“我第一次见纪兄也觉得似曾相识。纪兄，你和我们赵家很有缘分哪。”

联姻，娶的是谁无所谓，重要的是她的地位和影响？呵。黑衣男懒得开，抬望向窗外，蓝天白云间，有一个朝思暮想心心念念的容颜，她还会那样弹琴吗？还会那样笑吗？梅林绿影清摇，风声呜咽，却无一能解答相思。

萧灿上前行过礼，毋恤开始介绍第三个人。纪瑕，齐国人氏，四海为家。毋恤说起和纪瑕相识结的经过，对纪瑕的本领和见识大大称赞一番。

过了一会儿，毋恤等人告辞门，董玉神思不属地相随而，云萧站在骤然静下来的屋，袖中的绢帛，展开来重看一遍，静默良久。楼下的喧闹隐约传来，日盛宴仍未结束，她的宴席却要结束了。冷冷一笑，双手一合，手中绢帛化为碎片，四下散开，像寒冬飘落的雪。那绢帛上只有四个字：与代联姻。

“你也来问我为什么？”黑衣男眉上挑，挑战似的望着对面老者，睛慑人的光芒“我对你言听计从，可不代表你可以手我的私事。”

云萧请众人落座，彼此年岁相当，谈论起各地时事人情很是投机，董玉不关心这些，但破天荒没有发声扰，只静静坐在一边，睛眨呀眨，羞带涩，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萧与纪瑕见礼，说：“我觉得纪君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笑，刚才忙着和弟弟打招呼，却也把另外两人看个分明。一个人墨锦衣，玉冠束发，刚刚二十，剑眉星目，从容自若中不掩明的气息。这个人见过数面，姓萧名灿，是周王畿大商人萧家的正房长，他在绛城的时候最多，长袖善舞，囤积居奇，虽然只是个商人，却周旋于王公贵族之间，极有手段心计的一个人。另外一个人却从没有见过，年纪比萧灿稍大，二十三四的样，素布衣，虽旧却清洗得净净，浑上下有忧郁懒散的沧桑，中偶尔闪现的光却尽显他的风骨和犀利。刚才一瞬间董玉的脸又红了，毋恤和萧灿她以前就认识，难是为了这陌生的第三个人？

云萧本来笑旁听，偶尔简短两句，听到代国和赫连羽，神一沉，忽然看到纪瑕意味长地望着自己，心中一凛，向他微微一笑，转开了视线。目光落在毋恤上，怜、溺、骄傲、惆怅，还有一丝决绝，仿佛要把他刻在心底。毋恤若有所觉，回过来，两人相视而笑。

一个小小的院落，几疏竹，一潭碧，青石小径直通正面三间平房，虽然简陋，倒也收拾得净整洁。云萧的造访，打破了小院岁月不惊的生活。

前的中年妇人，艳依旧，比六年前更加光彩照人，岁月磨平了桀骜不驯的，多了几分柔和宽容，只角还残留着少许不驯的痕迹，打望去，英气人，让人遥想当年那个英姿飒、驰骋草原的少女。

“慧娘，许久不见，可好？”云萧率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