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云压得很低，仿佛他伸手就能到。站在祭台上，他就像是站在了天地之间。他就这么一直站着，遥遥地目送宁又仪和七远去，没有惊动任何人，这是他为太仅剩的骄傲。

“我说过，我带你走。如果你现在想走，我现在就带你走。”七极快地接。

如果他当时和建安同登祭台。，如果他没有设下那一箭穿心的计策。，如果他没有那之前，如果他亲自留下找到伤重的建安。，如果他能克制自己的妒意没有险些一要了她——那么，结果是不是会不同？

“好。”

上卫兵的衣衫，四人一起走天牢。

宁又仪轻轻笑了，暗夜里，仿佛有白在缓缓开放。

“七，你会不会后悔？”

夜了，雪越下越大，整个岁波城都在一片洁白中安眠。

一时间，宁又仪竟有些犹豫。她看着七，轻轻拿掉他的面，看他与太酷肖的脸。同一张脸，一个令她安心，一个令她害怕。

宁又仪：“这个密里有好几条路，有的走不通，七，我们送他们去好不好？”

即便知此刻的结局，他依然会选择让七代替他去登祭台。，他依然会选择那一箭；他依然会选择亲自去掌控灭萨罗国的大局。就算心碎死，他也只能咬牙承受，因为他是——太骅烨。

“我问了很重要的东西，正要带瑰月公主去见太。”宁又仪淡淡。雷藏拖着瑰月，她的气恼挣扎更是让守兵信不疑。

雷藏功夫也不弱，他带着瑰月，七带着宁又仪，没多久就来到那座假山。

他——不会!

“大恩不言谢，就此告辞。”雷藏抱起瑰月，消失在茫茫夜中。

骅烨的脸上，慢慢盖满薄冰。

他恨自己的冷静，恨自己的清醒，更恨自己给的答案。

最令人难受的，不是建安跟着七走了，而是他明明那么喜她，却还是会他应该、必须的事，这理智，让他无比痛恨自己。他注定不能拥有建安，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嗯。”“现在，没人知我们在这里呢。”

骅烨涩然而笑。他何必想得这么清楚，越清楚，越清醒，就越心痛。

“嗯。”“你说过…”

他多傻，还庆幸过当时祭台上的是七，可以把他的建安救下来。现在，他知，他宁可当时就与她共赴黄泉，那也好过这个时候，睁睁看着她跟另一个人离开。

这是他第一次登上这祭台。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他走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这祭台没有尽，久到他以为这祭台一直延伸到天上。他一步一步地爬着，想着十年前，他在远看着宁又仪和七爬祭台的情景。她那么小，一定爬得很辛苦，若没有七的帮忙，怕是本爬不到吧。

透过茫茫雪幕，往城外看去，有两个相依相偎的黑，靠得那么近，近得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似的。她走了，和七一起走了，如果——如果十年前，在祭台上陪着她的，是自己，而不是七，那么现在陪着她在雪地里走的，会不会也是自己？

曲曲折折走了很久，终于走到，外面一片苍茫，已到城外。

“七…”

雪下得益发大，密厚的雪帘隔住宁又仪和七的影。骅烨将这些事一桩桩从想过，脸上渐渐结起霜。

“不会。”

“我想去江南。”

骅烨独自一人往祭台端爬去。

“好，去江南。”

终于爬到塔，他了气，那夹着雪的凉气，顿时让他冷彻心扉。风很大，雪片狂地飞舞，窜他的衣下、发间。渐渐地，他整个人都冰起来，却只凝然不动。他希望，越冷越好，这样，才可以让他忽略心底彻底的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