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一动，返回低声问周科长，说：“你们已经告诉他行刑的日期了？”

张金山颤声说：“安营长，你，你说话当真？”

我说：“当然。”

张金山嘶吼：“大丈夫一人事一人当，你为难一个老人家，这算什么好汉！”

张金山说：“我和林啸龙是很好的朋友，跟着林啸龙替汪岳运过几次货。前一段时间，因为汪岳的货被你捣毁切断，我也没了外快，汪岳找到我，让我抢劫谭家…我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我说：“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汉，想当好汉就不可能打了这么多败仗，还不赶找绳把自己吊死！”

我想了想，说：“如果我安思虎说话不算，必遭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张金山说：“老就是求财，你什么营长，什么威望，我就是想完这一票就远走飞，再不当这死丘八！”

张金山说：“是，是汪督导让我这么的…”

我知汪岳恨我，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恨我，要不是赶上我这次碰巧回来，真要被他谋得逞。

我问：“你怎么会和他认识？”

我心里清楚，这一定是有人传递来消息，告诉他行刑的日期，定着他必死无疑的决心。告诉他这些话的人，也必然会许诺一些什么，才能让张金山的态度这么顽固。

张金山说：“没错，就是他。”

张金山颓然无语，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嚣张，他听了我的决心，是真有可能为了妻儿老小，什么都能来。

我说：“张金山，只要你说幕后指使，我不仅不会为难你母亲，我还会在你死后，拿一千块大洋给你母亲养老，我相信我不会比那个幕后指使者给的少吧？”

张金山冷笑着，说：“安营长，我劝你就别费心思了，我还有三天活儿，我会怕这些刑？”

我说：“既然知我是一个营长，谭家在临勐又这么有威望，你还敢抢劫谭家？”

我说：“你说的汪督导，是新200团的汪岳？”

张金山眉动了一下，说：“怎么？难堂堂少校营长，还要报复一个手无缚之力的老太太吗？”

周科长摇摇，说：“绝对没有，我也是才接到的命令，他不可能从我这儿知消息，再说也没必要告诉他们死期。”

我说：“张金山，我查过你的情况，你没结婚，只有一个老母亲在临勐乡下，对吧？”

张金山咬咬牙，说：“安营长，你发一个毒誓，我就信你！”

我走到刑跟前，说：“辣椒、老虎凳、鞭沾凉，火烙铁，张金山，你喜哪一样？”

我说：“张金山，你如果能说幕后指使者，我或许还会给你一个机会。”

我说：“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不挖幕后指使者，我寝难安。你也知，我一家老小都在谭家，整天随时防备暗算，这怎么让我心安？说不好，只能把你母亲请来军法，好好问一问，也许她的儿不怕这些刑，她会害怕，能说什么。”

张金山大笑着说：“机会？安营长，你少骗我了，我这是死罪，本就不可能有什么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