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郑重其事？”乾隆背朝里，由那拉氏捶打着，笑：“你说，朕听着，不追究。”

光说是绿巾，乾隆并不在乎：世上人成千上万。傅恒和乾隆的二十七妹洁英和硕公主也有昧，那么额附德雅也绿巾。德雅和月瑛格格不清楚，那么吴振清也…·吴振清又和…连前圣祖的郑华，和允礽私通，英明的圣祖也着绿巾——臭汉、脏唐、宋不清、元迷糊、明邋遢，如今又说“清鼻涕”——自古如今大同小异。就是如今里自己的嫔御，听说兄弟里也有沾惹的，

乾隆“唿”地一翻坐了起来！

有黯然的那拉氏，叹息一声“我是有丈夫的人，无论如何这叫罪孽…要不是为了肚里的，我真想——外有人说傅恒在前给皇上卖命，皇上在后方给傅恒，…”她实在羞得无地自容“绿巾”三个字期艾了半日，还是没说。

乾隆，他见过。雍正有一次打自己的弟弟弘昼。藤条都断了，引娣不言声，只拿了疮药来叫人给弟弟抹。

“是，叫乔引娣。”那拉氏的声音有发抖“允禵犯事，被放到陵峪给祖宗守灵，带着这个姑娘边人。后来有人鼓动十四爷造反，叫先帝查来，护卫女大换班。先帝就把引娣收到边，了个低等嫔。

“朕还是不追究。”乾隆脸又青又白“但朕要听明白这事。你梢梢说清楚这事，朕要心里有数！”见棠儿惊得目瞪呆，乾隆又：“你在这边躺着…这些话要，但也不是了不起的事，你就养养神。朕和那拉氏找个地方聊聊。”说着乾隆便站起来，那拉氏心里惴惴不安，跟着乾隆来到天井院里。

“有人说…先帝是死于非命的！”

“皇上…您说过不追究的…”

“人们奇怪，先帝爷怎么会收自己亲兄弟的人自己的嫔？后来，从九爷府透信儿，原来这乔引娣的相貌长得很象一个人——早年先帝当皇，曾到安徽赈灾，洪暴发了城，先帝在一个荷缸里飘了三天三夜，被人救起来。救他的是个女，这女叫小福…后来就和先帝好上了。不知怎的这事叫小福族里人知了，就用火烧死了小福…”

“乔引娣。”乾隆说。“原来是跟允禵的。”

“这个乔引娣，长相太象福儿了。”那拉氏沉着说“所以先帝收她，说是只是个嫔，其实心里她疼她，六里没人能比。爷知，先帝爷一世不财，不贪，就是喜这个相貌并不十分的引娣。他有时暴躁起来，又杀人又抄家，只要引娣轻轻一句话，就能消了他老人家的气…”

自己也着“绿巾”这实在算不了一回事。但事涉“傅恒在前方卖命”这个话就变得异常严重。乾隆想笑，没有笑来，叹息：“世上这“情’字，造化排定，谁也没办法逃掉这个网罗。朕告诉你们，傅恒在山寨和女贼目叫——娟娟的，也是很有情份的…”遂将驮驮峰傅恒和娟娟相会情形说了“真要活着，情法难以两全，朕也为难，既是殉情而死，也就成了一段佳话——除了这话，还有什么？”

这段悲惨的故事，乾隆在当皇读书时就听家福儿说过。后来福儿叛主被死，以为世上已经无人知，想不到外边传的竟比福儿传的更真切！乾隆沉思着问：“这和先帝驾崩有什么连？”

傅恒和一个江湖女贼还有一段缠绵情，棠儿不禁一怔，不知怎的，她心倒一阵轻松：自己对不起丈夫，丈夫另有所，多少能减轻一自己的负罪。想起第一次和乾隆作，说到丈夫和二十七格格的事，此时信实了，倒觉得安然了一些。正想着，那拉氏在旁说：“皇上，我说来你不能究。要究起来，就要了我的命，何况我也只听说个…”

此时已是更人静，钟粹的尼姑们因皇帝有命不许搅扰，都集中在西殿打坐。院里阒无人声，远远听见守夜太监那凄凉苍老、时断时续、有气无力地吆喝“小一一心——灯——火…”一半月将昏黄惨淡的银光洒落在地面上，时而又被浮云遮住，从御园那边飘过来的香和从小佛堂烈的藏香合在一起，弥漫在黝黑的夜空中。许久，乾隆才低声：“小倩（那拉氏小名），你说吧。”

“皇上这么信赖，又允许不作追究，婢什么也不想瞒了。”那拉氏的语气显得格外沉清晰“我娘家兄弟媳妇去十六格格家拜寿时，在席上听人说，先帝爷最的一个嫔，叫什么引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