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着，几个人又哈哈大笑了半天，朱老明才走来。兰正在灶堂门烧火饭，她听到这刻上，就完全明白了。但当前占据她思想的不是大贵，是运涛。象有两只明亮亮的大睛，又在看着她。那个良善、淳厚的面容，很难使她一下忘下。于是，思想就象静下来的天的，重又返卷上来，鼓着喧哗着，激动着她的心情，再也不能安

老驴说：“跟老忠说说吧，咱乡亲当块儿，谁家人人、那厢屋那厢炕都知，也用不着隔村求人去打听。老忠和大贵同意了，我这几间房几亩地，也就成了他们的事业。”

老忠兄弟地土不多，你也只有那么几亩地…”

朱老明说：“今天来，有个好事儿跟你说说，你喜哩，咱就，不喜也别烦恼。”

朱老明和老驴说着话，他不知兰就在炕那一，着活听着。她听来听去，听说到自己上，心上一下起来，一只手拿着活计，一只手拿着针线，两只手抖颤圆了，那针说什么也扎不到活计上。

老驴说：“你看，俺老两守着她一个，她门走了，俺俩要是有个灾儿病儿，连个饭的人儿也没有。再说这家里也冷冷清清的。”

朱老明说：“咱大贵回来了，我说给他粘补个人儿，想来想去想到你这门里…”

说到这里，兰娘掀开门帘走来，说：“老明哥！老忠舍得吗？那么大小伙了？”

的人儿，就是家里着千顷园万顷地，她也不。这脾，乡村当块的人们谁也知。甚至连那个玩女人的老手冯老兰，也再不敢想着她。如今连她的亲爹亲娘也算在里，没有一个人敢跟她提起婚事。

朱老明从严志和家走来，才说往家走，又想：“要不，我再去找找老驴。”他又迈开脚步，走到老驴家。一大门，就喊：“老驴在家吗？”了二门，老驴掀开门上的蒿荐，探半个，弯着腰笑了说：“是朱老明，快屋里来吧！”

朱老明说：“不能光为运涛，也得为兰。你跟闺女说说，要是说对了，这门亲事就算成了。”

老驴这么一说，朱老明跟着问：“没的，叫兰在你门里住一辈？”

涛他娘说：“你走吗？不来和和？”

朱老明说：“我衣裳破，瞎眯糊的，不来呀！”老驴说：“算了吧，你的底下那里有我老驴啊？”

老驴说：“老明兄弟！可轻易不到我门里来…”

老驴哈哈笑着说：“行倒是行，俺俩了亲家，先说有人给我撑腰板了，少受欺侮。可是这闺女跟运涛…运涛还在监狱里。”

老驴呲大黄牙说：“你说吧，咱老哥们有什么不能说的。”

朱老明说：“唔！我估摸天黑了，回去看看，该吃的了。”

朱老明继续说：“我左思右想，你两家也算是门当对。

朱老明说：“这样一来，你们老了，有一儿一女在跟前，倒是不错，街坊四邻也少结记你们，可是大贵也得哪！”

朱老明说：“人们都说，兰那孩长得了，也黄了瘦了。”

朱老明听涛他娘半天不说话，心上想：“咳！可怜见儿！涛他娘还以为运涛是十年监禁，不承想这一辈娘见不到儿，兰也见不到运涛了。可是早晚也少不了这一场剜心的痛啊！涛他娘要是个明白人，这会儿不能光为运涛，也得替兰着想。还不如把兰给了大贵，久后一日运涛要是有命狱，再给他粘补别的人，普天下好闺女多着呢。咳！难死老人们了！”他一边想着，拿起拐走来。叹了一声，说：“也够涛他娘心的了！”

朱老明一说，涛他娘又下泪来，她想运涛，又舍不得兰。虽是两家，兰就象在她家里长大的。她睁着两只睛，看他们一块儿长大。又睁着两只睛，看着兰秀成一个好看的姑娘。自从打算把兰娶过来，没有一天不盼运涛早一天回来，早一天怀里抱上个胖胖的孙。如今运涛要住一辈监狱，说不定等运涛来，兰也就老了。运涛再也看不见兰黑里泛红的脸庞，兰也看不见运涛那一对汪汪的大睛了。

朱老明走到屋里，兰忙拿笤帚扫了炕沿，叫明大伯坐下。她又背过脸儿，低下针线。

老驴说：“我想寻个‘倒装门’，又是女婿又是儿。”说着，又嘻嘻笑了半天。说：“你要是说着老忠把大贵给了我，将来我这门里有男有女，有大有小，也算成了家人家了。有二贵一个，也够他老两享受一辈的。”

朱老明说：“反正是这么个两来理儿，大贵不上你家里来，兰就上他家里去。”

兰听到这里，脸上**辣的，红得象涂上胭脂，伸起脚咕咚地在地上。通、通、通地三步两步迈到槅扇门外，兰娘也就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