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半会从库房里拖不来，院里常年存的几大铜缸不知为何也全空了，等番们从别找来，火势已经达到不可控制的程度，幸亏这座小楼相对独立，没有蔓延到其他建筑，大火熄灭后，人们从废墟中找两烧成斗拳状的尸，经仵作检验，一是锦衣卫指挥使魏良卿，另一则是刘光的妾室，秦淮有名的大牌董小宛，而且女尸已经有三个月的了。

从事变那天起就被逮捕的钟寿勇，一直在天牢里关了几个月，前天才在吃饭的时候收到一个内藏炸药的馒，这才炸开牢笼逃生天，联系到了以前南厂时候的嫡系下，又辗转找到天地会的人，安排了一条途径前往海外投奔大帅。

魏忠贤听说消息走漏以后，又下令大力查办传播谣言者，但传言还是越来越多，甚至有更加清晰的内幕版本，说是魏良卿董小宛，后者自焚而死，变成厉鬼又索了魏良卿的命，反正是说什么的都有，矛一律对准魏良卿。

“老板，算账。”角落里站起一个大个的客人，丢下一块碎银，将上的斗笠压了压，走了酒馆，午后的光照在他脸上，隐约能看见额角的金印，他回望了望巍峨的南京城墙，叹一气，上了路边的骡车。

昔日秦淮河响当当的魁娘，后来又在军前成亲，嫁豪门的董小宛竟然死了，而且死的那么惨烈，如此貌如的小娘被烧成黑炭一般，更为凄惨的是腹中还有三个月大的胎儿，尽官府极力封锁消息，这件事还是迅速在坊间传开了，所引起的风暴甚至比当初刘光谋反那件事还要大。

“少罗嗦！再多嘴就办你个聚众闹事，当场斩，走！”锦衣卫一抖锁链，将两个可怜的酒客抓走了，剩下的人一个个噤若寒蝉，啥也不敢说了。

“还没说，一尸两命都来了，少在官爷面前抖机灵。”

赶车的人甩了个响鞭，骡车在空的大路上走了起来，最近不知怎么，经济也跟着萧条了起来，往日车喧嚣的大路如今空空如也，在木质车压着土路单调的声音中，赶车人低声：“钟将军，路线是这样的，小的送您到镇江，然后转车去宁波，从宁波乘船海，现在上海查得严，片帆不许下海，只好改宁波了。”

兹事大，许三立刻上报魏忠贤，魏忠贤闻报大惊，赶下令封锁消息，钦密司接手此案，因为他觉得事情太过巧合，早不事晚不事，居然在自己的养审问董小宛的时候事，还是在戒备森严的锦衣卫大院里，这里面若是没有猫腻才怪。

京郊一家小酒馆内，两个农民打扮的人正在喝酒，一人：“真倒霉，怎么就摊上我了呢，一尸两命啊，这下损失大了。”

两个酒客抬一看，是一名穿便装的汉，脚下一双皂靴，腰间挂着锦衣卫的牌，分明是个便衣探，他俩暗不好，赶争辩：“官爷，我们没说什么啊。”

“我们说的是他家的母，下崽时死了，一尸两命是这么回事。”两人急火火的辩解。

听了车夫的话，钟寿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了，那车夫的份不低，是天地会的一名层，他顿了顿又说：“董夫人的事情，我们知的太晚了，等召集好弟兄们准备动手，已经迟了，总舵主啥时候才能领着弟兄们杀回来报仇雪恨啊，这段日过的真是憋屈，唉，不说了，驾！”

刚端起酒杯来，桌旁就站了一个人，拍拍桌：“别喝了，跟老到衙门走一趟。”

另一人说：“唉，年成不好，自认倒霉吧，不说了不说了，喝酒。”

骡车飞奔起来，将绮丽的落日甩到后面，钟寿勇坐在车上，一双大手青展现，已经陷木质的栏杆。

董小宛是无数读书人的梦中情人，无数青楼女的偶像，她的死又如此凄惨，一尸两命啊，对人们的心理震撼实在是太大了，一时间秦淮两岸所有的娱乐场所全不约而同的关门歇业，以此来表达对董大家的哀思，至于上街闹事就免了，因为现在不比以往那么宽松了，凡是聚众闹事的一概以谋反论，当场格杀，你还没地方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