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焦急有什么用呢？”卓梅英忍不住坐起说：“大雨滂沱，在山区行走是十分危险的，不但路容易失足，雷火也容易伤人，任何意外，都可以致命。”

袭人，风雨声掩盖了一切。

已牌正，暴雨停了，光破云而。

“哦！这得看你用怎样的态度活。”卓梅英笑了：“这里相距最近的城镇是东县城，路虽然不好走，但仍然可以走，一天就够了。满山都是飞禽走兽，吃的植也不少，山药、黄、葛、蕨、薇…只要到东买些日用必需品，像盐，就可以活下去。问题是，活在这里有什么意思，为何而活？”

“小径已被野草荆棘所淹没，有人经过一看便知，你向南面的河谷看，他们如果来，就从河谷上来的。这座山叫天岭，归州来的路就在这里会合。”

艰难险阻把他俩的距离拉近，一天、二天，他们已成了最亲密的朋友，相互关切相互嘘寒问，几乎忘了他们之间曾经发生的敌对意识。

匆匆午膳毕，两人动赶路，攀山越岭倍极辛劳，两人相挽相扶排除万难，在几乎难以发觉的羊小径中奋勇前，浑透成了泥人。

“再往前走，是什么地方？”

“远着呢！要走两天。”

“这…快一百天了。”卓梅英显然不明白他所问的话有何用意。

“还早呢，还有一天。”

两人心意相同，不走山脚下的林缘，可避免有人从林丛中突袭。

“这里到江边…”

“哦！怎见得？”

“不会。”卓梅英的语气是肯定的：“他们还在我们后面。”

“我看到那边山脊的树林中有奇异的反光。”怡平向那条从山腰伸的山脊一指：“我信任我的目力，虽然是一闪即没，但一定是珠宝的反光；像你那快活刀上的星。”

“梅英姑娘，你看什么？”怡平问：“不会是迷了路吧？”

“没有第二条路。”卓梅英往北一指：“绕过这座山的北麓，就是蛮人没的原始丛莽区，爬一座山也得三两天，有些山本不能攀越。”

怡平心中甚焦躁，无法赶路啦！他披衣而起，在篝火的余烬旁往复踱步，情绪不安地不住喃喃自语。

他本不知在何，反正除了山还是山。北面不用说，南面也是无尽的山峻岭，有些奇峰云，有些山峭如刀劈，有些绵亘相并形如连城。

第四天，他们到了一座奇峰下。

“他们会不会走另一条路？”

“只要你决定的事，我都会同意，哪怕是…好了，再睡一会吗，午后我们赶路。”

“唔！逃世，亡命…”

在前面领路的卓梅英停下脚步，抬四面张望。

正走间，前面十余步右面的林中，枝叶籁籁而动，钻两个青衣中年人，一佩剑一跨刀，面目沉往

“在这一带隐居，能活得下去吗？”

路确是不易分辨，外人更不知这里有路。两人沿山麓绕走，所谓山麓其实已平地千尺以上了。

“很难说。通常，夏日的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一般来说，归州是阵雨的分界，以东有雷雨，以西就不会有，相反亦然。以西如果有阵雨，江暴涨，船上新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你如果真要赶，午后就可以冒险动，路上可能不好走。”

“逃世用不着走这么远，亡命大多数的人在荆州、大山、施州卫一带。”卓梅英诧异地注视着他：“庄兄，你这些话的意思…”

“苗人的兵，还不至于磨得可以背日反光。”他了手中的药锄：“小心倒是必要的，走！”

“唔！可能是悍苗的镖枪。”卓梅英脸一变：“我们真得特别小心。那边是悍苗的猎区。这里是湖广四川两不地带，那些土苗没建立土司辖，是真正仇视外人的化外之民，一大群潜伏在草木丛中，突然以密集的镖枪攻击，相当可怕。”

“总算放心了，我们慢慢走吧。”怡平如释重负地呼一长气，心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如果我要赶，你介意吗？”

那已难分辨的小径，绕西北的山脊底伸展。上面，林密布，视野有限，里面即使潜伏上万兵，也无法发现。两人暗中留神，排草而。

“天不早，前面有岩可以过夜。路已经不易分辨，夜间寸步难行，走！”

“咦！到了巫山了？”

“归州方面，会不会也下雨？”他问。

“巫山十二峰。”

“等一等。”怡平的目光落在天岭西北的山腰附近茂林。那是天岭伸向西北的一条山脊：“你最后走这条路，是多久以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