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金申无痕又悠悠的说下去：“成长是一桩多么不易的事，用时光、心、关注，加上衣的堆砌，才慢慢把一个人自襁褓中拉把大，可是，毁灭却大简单了，只须一刹，一刹的前后，那段辛苦的成长过程便会灰飞烟灭…有时候，我不相信我的孩已经不在了，他原是如此熟稔又如此亲切的生活在我边，他的音容笑貌，犹在前，犹在耳际，他的呼唤，也仿佛又是方才的事…”

盛情可嘉，我都心领了，然而，事实上你帮不上忙，不但你，任何人都帮不上忙，这是一桩永远无法挽回的失落，我已说过，不能替补，不能充填，不能模仿，就像辰光，它过去了，再也不会转回，我们活在世间里，但这一刻的时间，却永不是方才那一刻的时间了…。

金申无痕冷冷一笑：“你是指那个杀害我儿的凶手？”

表情晦暗了，金申无痕沉沉的：“还没有，我甚至不知杀害少的凶手是一个人或

背脊上浮起一阵冰寒，展若尘振作着：“我听他们提过…”

展若尘艰辛的：“我是说，一位母亲在失之后的悲哀与空虚，足以掩盖这桩不幸的起始因由，假如那个‘凶手’能够及早知的话…”

展若尘视线低垂，咙里宛似梗着什么：“怕又是一片惨愁…”

展若尘的话，原是暗示他自己心中的矛盾与不安，但金申无痕却联想到另一方面去了，展若尘不能破，也无法再接引下去…抚着面颊，金申无痕又：“展若尘，你知我只有这一个儿？”

展若尘沉重的：“楼主，你是个慈悲的人，有时候，慈悲的令人痛苦。”

展若尘没有作声，他很难过——

展若尘觉得隔间宛似窒着什么，他近乎挣扎般：“楼主，我好惭愧…”

下的肌微微搐，金申无痕低徐的：“像对我的孩，…我他，他，护他，样样为他设想，端端依着他，…这也算是一慈悲吧？也算是一痛苦的慈悲吧？他死了，是不是我加诸于他大多的慈悲而害了他？”

咳了一声，展若尘：“楼主，可有那人的下落？”

怔了怔，展若尘：“楼主是说…’’

金申无痕缓缓的：“那是我在上三十岁以后才生的一个儿，是胎，也是最后一胎…少小的时候，底不够结实，多灾多病，有三个姑娘日夜照顾他，我还不放心，整天盯着打转。恨不能里着，上供着，费了多少力，耗了多少心血，孩总算一天天的长大了…他小时候模样就逗人怜，长大之后更是又俊又俏，一表人才，谁见了都夸。在他十五岁那年，就有人上门提亲了，好多名门大的闺女，他都看不上，也难怪孩聪明，不差，加上又生得俊，自视未免过，我也由着他顺着他的个发展，我一直相信，我的孩有其独特的品质与超俗的观念，这孩，比他老可要多了…”

金申无痕虽是女中之英，一方之豪，但在谈到她的儿的时候，却如同天下任何一个溺的母亲相似，咦叨、、盲目、自味，更带着那样可笑可悲的，在母亲中，儿总是完无暇的，是没有不可原谅的过失，这宽怀，这大度，是挚的，却也是相反的害，往往，母间的亲情，便蒙蔽了孩或许不值夸誉的另一面，而母亲的宽恕，却不是人人能够接受的，金少就是一个惨酷的实例…

展若尘的受极为复杂，但愧疚与惶惊的成分却无疑是最多的，他涩的咽着唾沫，沙哑的：“那个给予楼主这般创痛的人，在明白事实的因果相关之后，说不定也会觉悔恨，自责不已…”

金申无痕淡淡的：“无须如此，我儿之死，和你毫无牵连，你不要为了难解我忧而滋生不安，这就过于自苦了，展若尘，我很欣赏你，我不愿你在情绪上受什么影响。”

金申无痕幽冷的：“一旦把那凶手找来，我必灭其九族，诛其亲朋，我要他以最惨痛的代价，来补抵他的罪行！”

金申无痕忽然喟的轻叹：“是一片惨愁，这原就是惨愁的事——打少遇害的那一刻开始，但那个人并未替我设想，我又如何来为他包涵？他下的，便必须承担，在任何情形之下，这皆是无可变易的铁则！”

金申无痕沉的：“这个借，不能拿来当那个天杀的屠夫脱罪的理由，他谋害了我的儿，毁去了我这一生的指望与寄托，我就必须要他补偿，血债血还，他给予我的，我便给予他，这并不仅是他用生命可以抵偿得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