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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毫无声响,只如黏胶一般贴附在吕欣身上,埋首于他小腹,任是刃闪锋挥,血喷如泉,官九恍同不觉!
逼得杨渭左支右绌的庄昭,骤然斜穿,大蜡竿飞点贴在吕欣身上的官九,而杨渭扑掠如虎,连人带刀撞向了大蜡竿!双目倏睁,庄昭的大蜡竿去势不变,靠后的三尺竿尾猝扬,反戮杨渭胸膛。
杨渭像是疯了,他根本不躲,雪亮的缅刀霍闪如电,顺着蜡竿的竿尾溜斩而落!“砰”的一声,杨渭喷着大口鲜血反震上了半空,庄昭却踉跄出几步——左手五指,完全齐根削落,犹自血淋淋的在地下蹦跳!
刚撑着上半身斜坐起来的宝心泉,睹状之下,不禁心胆俱裂,周身发冷.他张大了嘴,直着双眼,几乎连左胯上那股子透心的疼痛也忘了。
杨渭仰躺于地“呼噜”“呼噜”的吐着气,再次吐气,都是一大口鲜血往外喷溢。他四肢在不停的痉挛,胸膛凹陷下去好深一块!
好半晌,宝心泉才算看明白形势,他立刻来了精神,有了气力,撑着铁钩扁担,他颤巍巍的挺立起来,沙着喉咙吆喝:“我们赢了,庄老弟…别在那里发愣,没断气的赶紧再补上一家伙!”
庄昭目怔怔的瞪视着奄奄一息的杨渭,恍似忘却他左手的痛楚,唇角在抽搐,面孔透着惨灰,这位“指西竿”的形色奇突-一除了悲怆,竟毫无一个胜利者应有的喜悦之态!
宝心泉又在嚷:“我说庄老弟,你还不利落点把事情了结,犹在磨蹭些什么?得去看看吕老弟到底怎么样啦?尚有那姓杨的,加上一竿子早点送他的终才是正经…”
没有理会宝心泉的吵嚷,庄昭拖着他的大蜡竿,垂着左手,一步一步走向杨渭身边,五指的断落处,殷红的鲜血,也随着他的脚步点滴淌缀…俯视杨渭,庄昭的嘴唇翕张…但却无声;杨渭脸色形如淡金,两眼空洞的仰视夜空,不仅口里,连鼻孔都在溢血。
然则,他的神情却出奇的安详。
努力张开了嘴,庄昭低沉的,沙哑的,宛如呢哺般道:“我很抱歉——杨渭,真的很抱歉…”
缓缓移动着眼球,调聚视觉的焦点,杨渭的唇角居然浮起了一抹笑意,他的声音微弱,但显得如此的平静又满足:“我说过…我会和老官一道上路的…好兄弟就应该如此…福祸相连…生死与共…不正是这样讲的么?”
庄昭沉痛的点头:“是这样讲的,你也做到了…杨渭,官九会乐意和你做伴,不止是阳间,阴世,在任何一个地方,你们都是一对好伴当…再也找不出更好的一对…”
杨渭寂然了,他的双眼,仍然瞪视着沉黝黑黑的天空,唇角,依旧凝浮着那抹平静又满足的笑意…
突兀间,宝心泉一声令人毛发悚然的骇叫从那边传来,庄昭慢慢侧过脸去,却也不由恐惧又作呕的晃了一晃,握竿的右手,难以察觉的在轻颤。
官九与吕欣纠缠在一堆的身子业已分开——想是宝心泉给扯离的——官九似是浸泡在血潭里,他凸突着一对如铃的眼球,面孔歪扭,沾满血污,横脸的刀疤暗淡了,狞厉的神色也已僵凝,但他仍能予人一种至极的震撼!
他的嘴里啮咬着一截瘰疬赤红的肠脏,而这截肠脏拖扯自吕欣的小腹,吕欣的小腹,赫然有一个拳大的破洞,血肉模糊,凸挤四溢的肚肠宛如蛇蜕,黏蠕红白的绞合成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