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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男子汉大大夫,想要干大事、想要有大做为,必得有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气魄。切不可贪敛聚存身外之物,聚财聚物,实则等于给自己和妻儿聚祸!三是要能屈能伸、能忍能让。忍人所不能忍,让也要不着痕迹地让。凡动辄逞匹夫之勇、言行操切之辈,往往难成大事等等。
子霖唯唯谨记!
离开直隶,子霖惦着如茵在家中,不敢稍有缓歇地赶路。加上天公作美,一路晴天好日头,马铃玎玲玲、玎玲玲清悦地响了一路。
上任前,免不了要回山城老家先“夸官”庆贺一番的。因而,先宴请了一番众位上司和同僚。卸了旧任,带着妻儿和家人,分乘两辆车马,喜冲冲地一路往山城老家赶。
一路之上,一家上下品味着衣锦荣归的快意,分享着主人的荣华和快乐,个个都是兴高采烈的。虽已暮秋季节,却依然是秋高气爽的好太阳天。子霖一会儿把宗岩抱在马背上跑一段,一会儿又挤到如茵的车上,撩起车帘,任阳光暖暖融融地晒在身上。不两日便到了山城地界。一时,只觉得大山的气息扑面而来。子霖指着远处渐行渐近的少室和太室群山诸峰,向怀里的小宗岩讲说着有关中岳大山的一些传说。小宗岩听得目不转睛,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很是逗人。
此时的如茵只觉得心里暖暖热热的,眼里却噙着泪花:这会儿的日子,实实在在的,可触可摸、可见可闻。一如这马蹄奔跑的声音、野果飘香的气息,也一如驾辕的枣红马额头上那飘来飘去、鲜红耀眼的红缨子;一如子霖不时掠过的温和而深情的目光,也一如他那刚刚剃过的发亮的额门和爷儿俩开心的笑声…
往日旧梦的所有痕迹,仿佛都被这实实在在的日子替代得邈远无踪了…
二弟子霖这次得中举人并一下子署了河南按察使四品巡道的消息,仿如正月十五的夜里放了个大焰火,直惊得远远近近、四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了!
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大哥子霈兴师动众地,一面乐滋滋地吩咐家人四处发放帖子,一面张罗着准备宴请众客的事宜。这两天,坪子里的近亲几乎全都跑来帮忙了。或是抬桌子摆椅子,或杀猪宰羊等等。
到了喜宴宾客这天,吴家的大门、侧门和二门全部洞开,人声鼎沸,车马盈门,真似个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般热闹!众人虽说按子霖事先吩咐的,不着官服,便装打扮,却也是个个明绸闪缎,鲜帽新履。恭揖道贺声、说笑谦让声,嘈嘈闹闹,熙熙攘攘。院里院外、前庭后园,到处都是前来祝贺的各位大人、乡绅、亲朋好友和所携的家眷、随从、马弁。
从山城到州府县,乃至事先闻听到音信的附近衙署的官员宾客,只要听说信儿的,俱都前来道喜庆贺。连着好几天里客人络绎不绝,各色贺礼摆了满满一床!
子霖行止依旧绵稳。倒是大哥吴子霈,前前后后忙得不亦乐乎,笑容可掬地四下张罗着。虽已九月秋末的天气了,鼻子尖上和额头上却浸了一层的碎汗。
因子霖这次格外升迁,不仅吴家大哥对如茵格外地亲热起来,就连子霖娘,也因听女儿女婿说,这个巡道之职,不仅财路广、人情厚,且平时的公务操心和劳累也不算大,不过常到京城和各地衙门里走动走动。这等殊恩,实是意外的大喜!若是朝中无人,那可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可见弟媳京城那个舅舅不仅人缘好,在朝廷眼中也是颇为依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