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抹了抹角，低：“属实。”

云霄立即声：“大胆！洛随在河洛之间，可四面环山，天气也颇燥，洛城大，井却不是很多，你那百业坊乃是鞑南下后才有的新城坊街，坊街上没有井，街坊们日常取殊为不易。若是诚如你所言，只是解开衣衫没有下，那洗澡倒掉作甚？难你就不能用来替人洗衣么？再者，胡途偷看你洗澡，理你尖叫声，胡途应该抱鼠窜唯恐旁人抓住才是，为何还能与你共一室直到街坊赶来？为何他与你共一室之时，你只是坐在床沿哭泣？还说没有说谎么？从实招来！”

云霄看着跪在堂下的邹氏，心中慨万千。这个女这十二年来都是怎么熬过来的？胡途也算是个痴情的男，苦守十二年不就是等你再嫁么？换一般女，早就被胡途这份心意动得一塌糊涂了。若论家境，这胡途虽然不是什么士份，但母两个持一些小买卖，活得也不甚艰难，每年还能有些结余，应该说门当对了，甚至可以说，胡途持要娶邹氏，还算是放低了份。怎么就闹了这么一呢？

“民女…不知…”邹氏的回答让人绝倒，人家是偷看你洗澡还是打算暴你，你这个当事人居然不知？

邹氏的脸一白，连声：“民女不曾说谎！”

云霄上就明白了为什么刘福通的手下一直没能把这个案判下来了。

云霄惊堂木一拍：“不得喧哗！邹氏，你今日若不说实情，本官要么判你诬告，要么判你和胡途通，你自己可要掂量仔细！”

云霄闭上，默默思索了片刻，睁开朝邹氏：“邹氏，你为何说谎？你与那胡途到底什么关系？”

了。胡途的老娘胡氏也有过让儿娶邹氏门的想法，可邹氏死活不愿意。理由很简单，家中男丁虽然死绝，可自己已经是两嫁的不祥之人，再嫁恐怕有违天和。

邹氏的话也是在情在理，胡氏也就没有再提起这茬儿，到张罗着给自己的儿说亲。可这胡途也当真糊涂，不论说过来的姑娘有多好，都是将媒婆打了去，铁了心地要娶邹氏。也就在当年，邹氏的婆婆又是一病不起，没熬到年关就这么故去了。说这时候邹氏再嫁总没了拒绝的藉吧？谁知，胡途的请求再一次被拒绝。事情就这么拖下来了，几年后，这胡途也快三十，未娶；这邹氏也到了也已经二十多岁，没有再嫁，耗着。那桩稀奇古怪的案就这么发生了。

云霄又问坊官：“胡途被押走之后呢？”

坊官回答：“胡途被押走之后，胡途的老娘声声向小娘赔不是；街坊们也怕小娘一时想不开，便留下了几个浑家宽小娘，直到第二日晌午，街坊们请来了工匠，才将小娘的屋补好，浑家们也替小娘倒掉了洗澡，收拾了屋，还给小娘送来了饭菜。之后，衙门里就传唤小娘了。”

门外顿时大哗，这个当官儿的说得有理呀！怎么大家都没想到？这一下，关于这件离奇的案的猜测更多了，门的百姓忍不住议论了起来。

“那你说说当日的经过。”

“唔…”云霄了，声朝人群问“街坊们可有人在？”这个案在胡途家左近的街坊中传得沸沸扬扬，如今胡途的母亲过来鸣冤，自然也少不得有人过来瞧闹，当即就有几个站了来。

“邹氏，你且如实回答本官，胡途到底是偷窥还是暴？”云霄仔细阅过卷宗，抛了第一个问题，先走老路，把案定了再说。

云霄了，问邹氏：“坊官说的可是实情？”

云霄问：“你们可是当时都过去看了？可细细说来。”

几个人低低议论一番后，走一个四十开外的男朝云霄行了个礼：“小的正是百业坊的坊官，回老爷的问话。那几天洛城正好有一桩大案，几个女被人先后杀抛尸城外，当日街坊们听到小娘的叫声，以为是那采贼到咱们百业坊糟蹋姑娘了，当时都抄着家伙赶过去救人。等咱们去的时候，小娘衣衫不整，坐在床沿哭，胡途站在旁边脸不大好，房坏了个窟窿。起先街坊们以为是胡途先一步赶到吓退了采贼，没想到这胡途居然自己承认了这窟窿是他从屋掉下来的。碍于街坊情面，大家都没把胡途扭送官府，直到街上差役过来，才将胡途锁走。”

“回禀老爷，民女一直靠替人洗衣为生，那日天，民女洗过衣服之后便打沐浴，刚刚脱去衣衫，胡…胡途便从屋掉了下来…民女失声大叫，慌忙穿好衣衫，这时候街坊邻居也都赶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