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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使伊吾城得以 脱离羌戎控制,报了血海之仇。加之格飞本人又颇有德能,于是全城敬服,也就默认了格飞成为新的伊吾王。
到格非迁入王宫之日,杜方柠得韩锷之书,还以副使之身份亲往道贺。她与韩锷两人在这十五城百姓中本已成为传说中的人物。她一露面,就等于朝廷露 面,至此大局已定了。就是还有人心怀不满,却也不敢再露出表面。何况,传说中再过几日,韩宣抚使还要亲来伊吾。据杜方柠云,她已受韩锷之命上书陈请,请皇 命认命格飞为伊吾王了。
但这些日子韩锷在居延却一直未动。倒不是为了小计的病——余小计的病自从他求得“徒然草”后,三煎三洗,加上他道家养气高手拚以一身真力伐骨洗 髓,那先天里带来的胎毒之伤却也渐渐好了。只见这小子面色一日比一日红润起来,韩锷托阿姝日日与他煎药调养——小计这些日子和阿姝混得那才叫一个熟!他一 向不喜欢杜方柠,却分外喜欢阿姝。韩锷见这两日阿姝给他端来药时,他常苦着脸闹起性子不想吃,就知这小东西的病势果无大碍了,私下底常笑着对他道:“你别 老欺负姝儿姐姐好性。你要再老对她这么拧着,我可就要打你了呀。”
小计嘻嘻一笑:“锷哥,我怎敢欺负她?你要是娶了她给我做嫂子,我保证乖乖得比谁都听话。”韩锷“呸”了一声,心道:这小厮分明还在记恨方柠, 却也不理他。那余小计一脱伤病所控,暗地里就精研起他大荒山一脉的心法来。韩锷有时撞见了,却见他手里拿着本泛黄的册子,那却是一本名为《何典》的书。大 荒山无稽崖一脉果然荒僻,连心经也起得名字古怪。韩锷体贴小计的伤,叫他不要这么早苦练,小计却一笑道:“锷哥,我要早点练好,好帮你解‘阿堵’的盅。” 韩锷一笑,也不当真。
他这些日子迟延不动,却也是为居延城里另出了一件事。——他本来因为小计之事已了,该回石板井连城骑中巡视一下,以备羌戎再来攻伐的。但格飞出 任伊吾王的事把他拖了一拖。他遣使传信,布署罢自己对格飞立为伊吾王之事的支持后,那天一早,却见余小计慌慌地跑了进来。韩锷见他一脸通红的样子,想来跑 得很急,不由问:“什么事?”
余小计道:“锷哥,居延王暴毙了!”
韩锷手里正拿着一杯茶,听到这个消息,手一松,那杯子落到地上,啪地一下碎了。他还有点不太情愿相信,却见朴王妃前来报丧的使者已到。
韩锷心中一冷,他没料到——但他也该料到的,朴厄绯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以她下毒之能,还有什么做不到?她一直差的不过只是一个外势,如今,外势已有,格飞接任伊吾王之局已定,他汉家天子使就在居延城,那她此时不动,更待何时?但他还是想不到这女人会这样……辣手。
他没说什么,进宫去见朴厄绯。朴厄绯的面上却不见喜怒,极为端庄,不太哀戚也没有别的神色。韩锷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直直往她眼中望去。朴厄绯也没有怯缩,反直直地迎接着他的目光,直到韩锷都不好盯视她了。
韩锷走到居延王的棺前,低声对朴厄绯说了句:“节哀顺变。”他自己都觉得这四个字自己说得多么虚假。朴厄绯躬身答礼。两人虽没有说什么,但彼此心 中已有问答。朴厄绯直直地望着他,在无语中其实什么都承认了。她不避忌韩锷,因为她明知此时此刻,韩锷只有接受这个事实,他绝不能让居延城乱套,更绝不能 把自己这个冒名的宗室之女称为凶手、公之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