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汉水惊涛

阿术本已上machu发，忽见梁萧率众突围，收束败军，心中惊喜万分，他shen信梁萧之能，当下翻shen落ma，重返帅台。此时间宋军战船前后相属，已然逆liu而上。元军大将张弘范率艨艟斗舰，奋力阻截；水师统帅刘整则于两岸列阵，发动炮弩，攻击宋军两翼。一时间汉水之上炮声雷动，火矢如蝗，较之陆上争锋，别有一番景象。

宋军舰船约有千艘，也非ju舰jian船，倒有许多小船轻舟，分明是从打渔船只改来；大船则吃水颇shen，装满辎重。乍yan瞧来，这支船队丝毫不类水师，照理说一击便溃，但其所列水阵却很奇特，先似张翅凫鸭，又变摇尾鲤鱼，时而成方，时而像圆，进退攻拒之间变化多端。张弘范几度麾军进击，宋人总是任他前锋突入，然后两翼一合，将十余条战船裹入阵内，后续船只却被阻隔在外；而后宋人轻舟快船举火开弓，在阵内一通剿杀，将陷阵战船顷刻瓦解。一时间，这支宋人水师仿佛庞然ju鲸，不断张口摇she2，蚕食元人水师，bi1近十条拦江铁索。

便在此时，宋人阵中一名白衣男子令旗忽举，只见一魁伟壮汉向左，一白发老者向右，各率数十杂衣汉子，手持ju斧，乘轻舟突chu水阵，彼此掩护，冒着元人矢石，钻到铁索之下，挥起斧tou猛力砍斫。但听金铁jiao鸣，火hualuan溅。眨yan工夫，十条铁索尽皆断裂，汉水之上再无阻隔，宋军水师齐声huan呼，全速冲上，襄樊水师也趁势顺liu而下，里应外合夹击元军。

阿术见势不妙，急命张弘范回军上liu，抵挡襄樊水师。又令中liu炮台发she1大炮qiang弩，yu要先破宋军水阵。

这江心炮台与横江铁索同是元军去年所建。伯颜占据襄樊以南后，为阻隔宋人水上救援，命元军于岘山上拖拽数十万斤ju石，沉于汉水江心，筑起一丈高台，上置九张弩机，八门ju炮。又在台前沉ju石七块，列ju索十条，形成庞然水阵，便是宋军凭借ju舰鲸船，不惧炮石，也难冲到台前。伯颜如此安排，可说万无一失。宋军水师之qiang，本在元军之上，但自去年开始，屡屡被这阵势所阻，难以进援襄樊。

台上驻守元军得到阿术号令，立时扳动弩炮。一时ju矢与大石齐飞，宋军前锋舰船无不粉碎，元军见状，huan呼声震天动地。

梁萧整顿败兵，令其扼守要津，以防城内宋军chu援。忽听江上喊声震天，不知发生何事，他料得吕德经此一战，决不敢再度chu击，便吩咐百夫长各领本军，自己却与杨榷驰ma前往帅台，向阿术禀告战况，顺dao观看水军战况。

梁萧赶到之时，正遇江心炮台发威，宋军战船所向披靡。梁萧上台见过阿术，阿术听得战报，微一苦笑，拍拍他肩，颔首dao：“我知dao啦，多亏有你……”但此时战况激烈，不容他多说，忽见宋军前bu凹陷回去，水师阵势变化成一字，好似水蛇游动，蛇口大张，时开时合，变化无端。不仅两岸元军炮石难以轰至，前方炮台也不易打到。梁萧细细一观，讶然dao：“水禽鱼龙阵。”阿术一愣，对他dao：“你认得这阵势？”

梁萧颔首dao：“此阵义理合于五行，阵形则依照水鸟蛇鱼模样，前锋变化尤其奥妙，便似鱼口蛇吻，水禽嘴喙，逐bu吞噬对方兵ma，再以阵腹设jing1兵歼灭。向日我在《五行诠兵》中见过此阵变化，可没有真见人用过。记得书中有注：‘此阵变化舒缓，不利陆战飙行，适于逆水鏖兵’。”这番话包容中土先哲大智大慧，阿术不通数术，自难全然明白，但听梁萧所说的阵形变化与yan前相较丝毫不差，不觉喜dao：“如此可有破它之法？”

梁萧观看元军阵势，摇toudao：“此阵前锋变化莫测，不可正面与它争斗，唯有迂回敌后，方有破阵之机。但如今水师退至上游，难以顺liu迂回。不过幸有江心石台，足可抵挡。”话音未落，忽见二十艘快船飞chu宋军水阵，瞬息散成扇形，飞快冲往石台，似yu要qiang行登台，元军岂容他们得逞，炮石luan飞，瞬间击沉两艘。

片刻工夫，二十艘快船毁了大半，梁萧忽觉不对，皱眉dao：“好家伙，明修栈dao，暗渡陈仓么？”阿术不明这话典故，闻言讶dao：“什么意思。”梁萧指着快船之后，dao：“你看那里！”

阿术定睛细看，只见一艘艨艟大船，上带一张投石机，悄然蹑在快船之后，趁着快船xi引元人目光，向石台飞快进bi1。艨艟之上，一人shen着白衣，手持竹篙从舱后抢了chu来，正是方才挥军变阵的白衣男子。此人shen法若电，蓦地腾起五尺来高，跃向弩机，落足瞬间，五名宋军同时扳动机栝，白衣人顿如离弦之箭she1向江心石台。就当此时，梁萧猛地认清他的面容，怒叫dao：“是他！”敢情这白衣人不是别人，正是云殊。

云殊借弩炮之力，掠空而chu。元军不料他使chu此招，惊奇万分，顿时齐齐发喊。元军战船守在台旁，众军引弓待发，本是防备宋人快船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