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护在脖上，他躬着张开嘴贪婪地大呼，大量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涌腔，将他呛得连连咳嗽，即便如此，他也不愿停下。

“祁儿？！祁儿！”耳边传来焦急的呼唤，他虚弱地抬起朦胧的双，映帘的是他视如母亲与的皇嫂，下一刻，他再也持不住，意识沉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然后是昭德皇后的去世。

皇兄竟然要杀他！

突然又觉得好笑，这样，是否他就可以不用再为那些事烦恼？

那之后，他一直烧不退，迷迷糊糊间，他看到了父皇，看到了母后，还有皇兄，皇嫂，以及许许多多的，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开始的时候，每个人都对他笑脸相迎，温柔亲切，然而下一刻，所有的面孔都会变得狰狞无比，纠缠着他，让他无可逃。

额和脸上的汗被柔的锦帕，轻柔的动作让宋祁鼻一酸，险些落下泪来。他能受得到，皇兄对他，还是如以往那般疼的。

她从来不曾想过，宋祁会有如此的遭遇，她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原因，造就了如今的宋祁。一个看似无情，实则多情的，矛盾的宋祁。

原本开朗活泼的少年，开始变得沉默沉，有时候甚至几天都不会说一句话，直到敦亲王一家被抄斩，他才又渐渐活跃起来，只是却变了。

他第一次听到温柔的皇兄哭泣，心里的震惊让他甚至忽略了如今的境。

沉默良久，她轻声：“皇上对你的看重，是真的。”

直到窒息的痛苦侵袭大脑，他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锦帕蒙在了鼻上，在脸上轻抚的手也到了脖颈上掐住，往日总是温柔唤他的声音带着悲痛，哽咽：“十三，哥哥什么都可以给你，唯有皇位不可以！那是父皇对哥哥看重的唯一现，哥哥不能让给你…你不要恨哥哥，下辈，哥哥一定补偿你！”

然而那双手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全一僵，屏住了呼。

“我知，”宋祁笑了笑，轻轻喟叹一声，回抱住前的人，：“也正是因此，我为皇兄驱赶侵犯的敌国，为皇兄祛除朝中毒瘤，尽我所能稳固大匡江山。但这些还是不够。在那之后，或许是因为愧疚，皇兄对我愈发溺，他把所有的关都给了我，因此而忽略了他自己的孩，以至于那些孩每次看到我，都是又羡慕，又嫉妒…”

从小到大，他第一次因为害怕与难过痛哭失声。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去抢。

那之后是一阵沉寂，周围的一切都在远离，所有的官都变得迟钝，唯有脸上被轻抚的异常明显。

不停地在这样的梦境中沉浮，直到两日后，他才渐渐恢复了意识。

上没有一不痛，然而最痛的却是脖上的伤，以及心底的伤。

听完这一切，顾安年只觉心压了千斤石，沉重地几乎让她不过气来。

若不是真的，这个世上早已没有宋祁这个人了。想到这里，顾安年愈发用力地抱怀里的人，一名为失去的恐惧，让她心底发颤。

然而在最后一刻，掐在脖上的手骤然离，捂在嘴上的帕也被急切地拿开，坐在塌边的那个人猛然起，一阵慌急促的脚步声由近及远。

他最敬的皇兄，他发誓效忠的兄长，不惜以命救他的兄长，竟然会对他产生这样的念…竟然会…想要杀他…

他甚至自暴自弃地想，若是连这份可以托命的兄弟之情都是假的，他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倒不如就这般死去，也好过麻木地活在世上。

放弃了挣扎，他安静地等待死亡。

皇兄知了那遗诏的事！

绝望过后，是一解脱。

有什么从眶里，无比，在脑恢复清醒前，先意志一步动作起来。

这是他连梦，都无法想象的事情。

恐慌与惊愕在脑中爆炸，忘记了自己是在装睡，他下意识挣扎起来。

“我不希望那些孩恨我，所以我代替皇兄去关那些孩…”

再然后，是十四岁那年的自愿请战，奔赴战场，一去便是四年。

可是他却退缩了，因为畏惧和震惊，他选择了逃避。

只是被捂住的嘴无法发声音，掐在脖上的大手如石，本无法撼动半分，腔的起伏越来越小，脑中一片混沌，手脚虚得没有一丝力气去挣扎，他只能无力地受着生命的失，心中不知是痛多一，还是恨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