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媛跟在纳兰边久了,也越发有威信,一众下人见她发火,全都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纳兰却想,文媛的胆真是越来越大,这话也敢说,若是传到程妃耳朵里,怕是又是一场风波。

既然暂时说不话,她也就继续闭目养神,任那些下人们在那里急的如锅上的蚂蚁。

虽然他有时会因为政务繁忙而冷落她,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比起母亲,比起们,比起那些整日和家中各房夫人争暗斗的贵妇们,她已经太幸运了。

文媛急了,对一旁的小太监训斥：“皇上怎么还没来？去通报了吗？”

她微微的笑,笑容明澈和单纯,她扯了一下斗篷的领角,默默念：

她本是个聪明知退的女,只可惜这几年殊荣加,越发让她行事失了顾忌,言谈之间,也多了几分轻率冒。

突然间,前波光尽碎,她于一片蒙昧的光线中,看到了文媛那张急切的脸。文媛的嘴一开一合的,可是她却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岂有此理！”文媛怒：“程妃她好大的胆,这事是她能担待的起的吗？”

幽幽的天光下,她似乎又看到了那人的影。

程妃的确有些不像话了,仗着娘家母族和两个皇,行事就越发没有顾忌,却不知向来福兮祸所依,今日的依仗就是明朝的祸患,这般肆意妄为不知轻重。看来等好了,需要好好敲打敲打了,不然这偌大的后非给她折腾的乌烟瘴气不可。

她不就是应该相信他、照料他、等待他的吗？

程妃半跪在脚踏上,披着一鹅黄的纱,千百媚的为燕洵献上一杯茶,随捡一些各的趣事来说。

程妃又名程容容,是大将军程远的表妹,大燕定都真煌后,为了充裕后,也为了笼络权臣,程妃和其他几名朝中重臣的小一起。因为哥哥在朝中的势力和自的貌伶俐,几次封,很的皇上心。而她也的确很争气,不久就为燕洵生下一双麟儿,一跃成为三妃之首,地位仅次于皇后之下。

她知,她有这世上最好的夫婿,他正直、善良、才华横溢,他的画满朝称颂,他的字为京中一绝,他的诗词广为传,他在家中从不饮酒,便是有时在外应酬,也从不喝醉,他不纳妾,不涉风尘烟之地,他是朝中有名的玄贤王,更是军中最富盛名的将领。

她皱着眉,有些生气,想要训斥这些不知轻重的下人,可是嗓似乎不听使唤,她努力的张开嘴,却好似海底的鱼,无声的开合,没有一气息。

她知,她可能又病了。周围围满了人,有人在拉扯着她的手臂,急切的摇晃着,摇的她都有些疼了。

他是她的夫婿,是她的天,她的全世界。

没什么不满足的了。

她疲惫的叹了气,只觉得有些困,懒散的也不再想说话,周围的喧嚣渐渐远去,再次陷了黑沉沉的梦中。

这一觉,燕洵睡了很久,直到傍晚夕火红,御膳房的香气飘满了圣金的每一个角落,他才缓缓醒来。

“明日,要去买窗纸,天冷了,书房的窗纸该换了。”

程妃心下一惊,勉力镇静,笑容不减的说：“午时东南殿的小顺来说皇后娘娘不,臣妾看皇上睡得正香,就没敢吵醒皇上。臣妾估计,定是下人不懂事,小题大。皇后一直不太好,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娘娘本也不愿意拿这样的事来打扰皇上,这次她一定是不知情,若是知,指不定怎么罚那下人呢,定不会叫他来打扰皇上的。”

小太监脸惨白,声音里都带了哭腔,跪在地上回：“才的都跑断了,消息也早就传去了,可是程妃娘娘说皇上正在午睡,有什么事等皇上醒来再说。”

更何况,即便是他不在了,她仍旧享有着他生前留下的功勋,并且,还有他留给她的最宝贵的孩。

燕洵心不在焉的听着,不时的应付几句,突然,一句碎语飘耳里,他微微一愣,低问：“你说什么？”

怎可有怀疑,有猜忌,有诋毁,有伤悲秋的怨愤不平？

昨夜边关急奏,燕洵通宵未眠,此刻还是有。

似海,梨如雪,少年站在梨树下,穿着宝蓝的袍,紫授玉带,光穿过树梢,洒在他的角上,透过睫落在鼻梁,打一面小扇一样的暗影,少年远远的望着她,笑声朗,声问：“喂！等你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