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太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躬抬，一张雪白的脸孔，下一刻，就被她眉心那一团赤红的火焰擒住了目光，微微恍神。居然想到了那一年定波馆的芙蓉君宴。她昙一现的模样。

“崔大人没事儿跑我这里什么？是不是攒够了银要还账啦。”她曾在崔家大易馆赌易，一局爆彩赢了好几万两银，崔秀一的亲闺女崔给她打了张欠条想赖账，她就找上她老要钱，借机讹着崔秀一替她办了好几件事。

不比钟粹奢华，空的轩室，素妆淡抹的薛太后靠在长榻上，仍旧是一慵懒贵气，却多了几分人迟暮的萧瑟。

这世间不乏另人惊艳的女，有一是因为貌的使人心动，也有一则是因为独一无二的气质使人心折，前者往往难敌岁月。后者却不畏光的蹉跎。

余舒来的时候一轻松，走的时候更是无忧无虑。薛凌南和湘王先后落法网，薛太后的把柄被她抓在手心里，整座安陵城，再没有能威胁到她命的人，她不必再战战兢兢地活着了。

“女臣拜见太后娘娘，娘娘万寿金安。”余舒一手贴在腹，一手背于后。矜持地躬，未行大礼。她是今是朝中三品大员，除了面前皇上需要磕，面对后妃嫔女，哪怕是皇太后，也可以不必跪拜。

“唔，”余舒喝了凉的，舒坦地吁了一气，回看着文少安唉声：“你要是个女人，这女御官的职位也不到别人来坐。”

薛家事后，她本就没有机会见到薛凌南，更没有机会了解真相。所以她固执地认为薛家是被污蔑的，薛睿本就没有投靠东菁王。在她中，薛睿仍是她兄长薛皂的亲生骨，是她喜的城碧侄儿。

“臣惶恐。”余舒面不改地告了一声罪。迎着她寒霜一样的神，看了看她憔悴的脸，低声：“思虑过重最是伤。万望太后为了圣上与小公主保重。”

是天文局的副官崔秀一，余舒站住脚，后给她撑伞遮的小吏也停下来，她挑着下瞅着他：

薛太后收回神。冷下脸：“本就是想亲瞧一瞧构陷我薛家的无耻小人。”

“敢问太后宣臣所为何事？”

余舒托着下懒懒：“还能怎么说，他一定是想求我举荐他那宝贝女儿，我没空理他。”

她能读懂薛太后的心情，看儿了皇帝，却过河拆桥除掉了她的娘家人，她这个太后形同虚设，辛辛苦苦熬到了这一步，竟还不如先皇在世的时候一个妃来得权势。她不能怨恨已经了皇帝的亲生儿，只能将愤懑与不甘都寄托在她这个外人上。

“少安，太史书苑教习奇术一科的方院士，他的外孙女司徒晴岚你见过吗，我举荐她仕，你以为如何？”(未完待续。。)

文少安笑：“大人不必安我，我能有今天已经很知足了。”又问她：“您跟崔大人怎么说的？”

崔秀一一脸尴尬：“那笔银下官肯定会还，今天来找余大人，却是另外有事相求。”

余舒情愿让她误会下去，任由她冷嘲讽地挖苦了她一通，末了，让人撵她去。这样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全然将她当成是发的工。

余舒无意为自己澄清，薛太后却不会放过她，当下讽刺：“城碧当真可怜，他待你情，本早就看在里，可惜他是有无珠，错把蛇蝎当人，看不你的狼心狗肺。”

余舒受了一回，却没那好儿受第二回，未免薛太后动不动就把她叫里骂上一通，她临走前就跟她提起了一件事——

“余大人。”

“啊，”崔秀一大失所望，愣了片刻，待要厚着脸再求上一求，余舒却绕过他往里走，完全不给他说情的机会。

这肆无忌惮的觉真好。

余舒脚步轻快地走闱，离开皇，回到了司天监。正是下午半晌时候，她摇着扇到坤翎局的院，就见前面楼里走来一个人，和她打了个照面，挂起一张生的笑脸就迎了上来。

后面的话不必说了，薛太后那短短一瞬间的变脸已经告诉余舒，她听懂了她话里藏的警告，想必今后不会再将她当成是个忍气吞声的柿。

余舒多看了他一，就猜到他所为何事，勾动嘴角，要笑不笑地说：“若是为了我下面那个女御官的职位，你就不要提了，我心中已有人选，不日便会举荐她上任。”

“太后安歇吧，臣告退。”

崔的确是个人才，但她坏就坏在和余舒有过节，当初她没少帮着息雯郡主孬对付她。虽然时过境迁，余舒现在不把那些人放在里，她可以既往不咎，却不会以德报怨，傻到养虎为患。

他没好意思再撵上去，只得怏怏不乐地走掉了。

“免礼。”

余舒到楼里，文少安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扇，给她端了一杯放凉的梅茶，望了望外面，对她：“崔大人走了？”

“太后僻静之地，大概还没听到外面的消息，三天前圣上微服私访遇刺，刺客供是湘王指使，前日湘王就被抓了宗正司，不巧臣正是圣上钦的几个审讯官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