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容却不知俅正在腹谤连连，她还以为俅同样是心中担忧，又不厌其烦地解释：“太后早已忧心忡忡，因此从观求来了几个方，其中便有一个药引是山泉，所以才让我到膳房去取。”

“啊！”伊容差把手中的银瓶都摔了，回一见是俅登时大恼“你没事躲在人家后什么，要是摔了太后要的泉，你赔得起么！”随吓唬了几句，她顺势左右环视了一番，见别无外人方才松了一气，低声问“今日是元旦大朝会，你不用在大庆殿站班？”

由于知禁中防戍的惯例，因此他很快避开了几起巡禁卫，蹑手蹑脚地绕到了佳人后，冷不丁声唤：“伊容！”

“一个契丹人竟有这样的心计！”郝随悚然而惊，目光中掠过一丝厉“老弟你放心吧，我好歹也是在中厮混过多年的人，知圣上的秉。萧芷因自作聪明，说不定会自找麻烦。至于端王那边我也会知会一声，端王年少聪颖，这小场面还是应付得过来的。”

“咦，这不是老弟么？”郝随正好奉旨殿去取东西，此刻看到俅不由有几分吃惊“你怎么突然来了，今次圣上似乎没有特旨召见你吧？”

“你…你这个无赖！”伊容的脸上现一朵红云，但声音却低了许多。好半晌，她才开问“那件事…你知了？”

“端王已经告诉我了。”俅捧着银瓶的手突然一沉，一时间，他刚才的伶牙俐齿似乎全都不见了，许久才勉挤一句话“恭喜你终于得脱这大内。”

“你知么，曾经我的夙愿就是能被放去，但现在，我却宁可在慈德终老一生。”伊容突然抬起了，眸中尽是光“官宦人家的女儿多在十五六岁便都婚，即便我真是太后的亲侄女，此时也未必能够找一个好归宿，还不如…”

“我是什么牌名的人，那个地方怎么会有我的份？”俅自嘲地苦笑一声，又注意到了伊容手中的银瓶“我记得太后用来泡茶的多是或是旧年贮存下来的雪，这泉又是怎么回事？”

的留难。

“你难就没有别的话可说么？”

“原来如此。”俅微微，却突然手抢走了那只银瓶“我此刻正好太早，太后那儿我已经多日未曾前去问安了。”

但是，百官云集的大庆殿他却是不去的。在外兜了好几圈，他终于看到了一个熟人，连忙三两步奔了上去。

“郝兄！”

“唉，还不是为了圣上的病？”伊容心不在焉地答，俏丽的脸上也隐现忧“圣上虽然已经能挣扎着上朝，但毕竟病尚未痊愈，何况昨夜…”她突然煞住了话，警惕地张望着四周，这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昨夜圣上召幸了三位嫔妃。”

“那是当然。”俅此刻也无心和郝随多周旋，要知罚，郝随早已和章惇划清了界限，更是赵佶和中刘皇后沟通的纽带，权衡再三，他就把事情改换面兜了来。当然，萧芷因那一就变成了曾经在青楼争风吃醋，别的一都没提。

“我…”

“那就有劳郝兄了！”俅笑，目送郝随离去之后，他才长长嘘了一气。然而，当他转准备离时，睛却不经意地瞥见了一个熟悉的倩影，脚下登时有些移不开步。

伊容地看了俅一，突然劈手夺去了那个银瓶，转就朝小径奔去，不一会儿便离得远了。此刻，俅却只是呆呆看着那个逐渐消失的背影，良久才起步追了上去。说不尽的恩德说不尽的情，他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把一切想得太过圆满了。慈德向太后，这样一个在之中待了几十年的女人，岂是能够轻而易举看透的？

“什么？”俅闻言不由瞪目结，尽知赵煦异常衷于女，尽知赵煦曾经召来士教授房中之术，尽知中大小嫔妃都曾经暗藏过助兴秘药，但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就在这大病未愈的当，堂堂大宋官家竟连都不要了，只顾着宣，这不是自己找死？

“伊容！”俅闻言大惊，情不自禁地伸手拉住了伊容的衣袖“难太后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