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行也笑：“不是什么大事儿，你说的也对。你说明白了，香附也听明白了，这不就结了么？”

香附更是听得神，决定歉回来就写到小本本上记下来。然后又主动要求：“师傅，我去找叶…小姑娘歉去。”

姚妮：“她跟一帮跟着卢少安那个妹一玩，看着卢少安那个妹喜叶二先生家小娘上的钗，漕帮的小王八想代为讨要，她也跟着起哄，叶小姑娘不给，她还背后埋怨呢。”

姚妮：“走吧，我跟你一块儿去，免得她发脾气让你下不来台。你歉了，是你知自己错了，肯担当，这是你的事儿。人家不肯原谅，那是人家的事儿，记住了，不是每一歉都能被原谅的，人原谅同样可耻。别人不原谅，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你认了错、承担了责任、不再犯罪，也不要内心不安。”

闵行脸上也是一红，然而他是姚妮的“弟弟”“他”要骂他，他也只能听着。孟允书抿嘴儿一笑：“你这话，跟我爹说的还有像哩，不过他是经验之谈，且没你说得这么鲜活又通透。他总说，这不过是一些打着仁义旗号生事压人的麻烦。”说着就捂了嘴，睛还四下里看了又看，得，也没个偷听的。

香附低低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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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附的低得更了。姚妮那个遇事反应慢的病一直在发挥着作用，到现在她“知不对，但是不知说什么好”阶段已经过去了，正式转了战斗模式：“我不喜江湖人，不单是因为他们以武犯禁，闹许多命案。更不全是因为黑的那些个见不得光的事情，更多是因为所谓白。一个个跟里传旨太监似的，偶尔替皇帝传了几回话，文武官员恭恭敬敬地听了，他就觉得是自己的本事，觉得自己也是金玉言了。下一回，纵不是皇帝的意思，他说了来，旁人不理会，他就以为那是抗旨不遵，要杀人家的！这是矫诏，轻的坐牢放，重的砍灭族！”

记着“别过界”，这回就得很用力了：“师傅，一人事一人当，我自己去找叶铭。”

姚妮长长了气，像是吐了很沉重的包袱一样，低声：“千里之堤溃于蚁，毋以恶小而为之，毋以善小而不为。哪有一天就能变个样儿的呢？必是日积月累的。这事儿啊，跟长眉老人的秘宝是一个理，”范姜柏悚然而惊，就听他媳妇儿说“都是别人的东西，今日能以‘善良’、‘怜悯’之名取人一支钗，明日就能以‘正义’之名挖人祖坟、拿人遗产。我最讨厌‘善良’和‘仁慈’两个词了！这个江湖，得我对‘正义’也讨厌起来了。你要真为着卢家姑娘好，就不要她喜什么你非得让别人满足她，这样对她更不好。”

孟允书笑：“放心，你现在还是好好儿的。香附还小，你慢慢教，瞧你急的。”

香附脸一红，她实在觉得老周叔不是个坏人，怎么看也不像是黑份，听说也没什么血案，一时就有了些悟。

香附

姚妮本来火气已经熄了不少了，听到他这一句话，心火又蹿了起来，生地说：“我只知，没经主人同意而拿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人同意把东西送给你，也是不对的。”

闵行笑两声：“这也算不得会大事，卢小姑娘也是可怜…”

范姜柏地反省自己的错误，以致觉得老婆他一顿也是应该的。

正说话间，闵行与孟允书也过来了。闵行一来就乐了：“你们都过来啦？”孟允书一来，伸手拦住了正要去倒茶的香附：“好啦，你也别忙啦，我们在外都听到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周一直闷不吭声，这会儿真是忍不住笑了来，真是太痛快了有木有？于是也语重心长地对香附：“白的人要是像大姑娘这么想，我也不用被大姑娘从雪地里挖来的。他们要是跟大姑娘教你似的慢慢跟我说，比武伤人不好，我喜的别人未必喜，我兴许也就能听。”

姚妮：“又胡说，你自己去算什么事儿？你才几岁？只要你还没成人，你有什么事，就是我的事儿，哪怕你长大成人了，没把你教好，也还是我的事儿，明白不？”

姚妮发完了一通脾气，心情好了许多，觉得自己这是连闵行也训了，还给了范姜柏脸看，又差把孟蒙给扯去了，也不好意思地：“我就是急的。好好的孩，就去跟这群死文盲臭氓玩了两天，就也说起‘正义’来了。这不是坑爹呢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最怕是觉得自己就是正义，一正义了，怎么会有错呢？自己得错了，也觉得是对的。就越来越变得面目可憎了。我真怕自己变成那样，也怕她变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