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跟李湛发着牢。

这一村的人都是亲戚，几辈住在一，整天低不见抬见的，忽然被官府这样暴的撵走，说起来又是伤心又是气愤。

“哎，作孽哦。本来去府兵是为了免掉租调，谁想到现在连祖地都没有了。”村长一提起这事就愤愤不平的说：“我们村的男丁就走了不少，他们还想把我们的族地收回…”

李湛也趁机问起村长换防之后这里的情况。

土地有分等，只有六等以上的丁才能去应征当兵，因为要自己负担平时的粮和兵，这些人家里的土地还算是当地比较好的。

李湛转过笑问：“哦，夫人连这都知，说来听听。”

富裕如村长家，也只给客人提供了一盏冒着黑烟的油灯，涵因只上一会儿。就被呛得不成，睛也被熏得泪。

“隔三爷爷家在县里有门路，用四十亩坡地跟她家换了一下，在官府改了个名字，还给了大侄媳妇四十贯钱。都是亲戚，他家既然要搬走，总不能便宜了外人不是。”村长夫人笑。

涵因便把跟村长夫人的谈跟李湛说了：“

这个村的人都姓，是武威氏的一支，自隋起，便在此地定居，在本县也是有影响力的大。不过是旁支，又没有什么当官的，算不得这里没有什么豪门世族。

涵因眉挑挑，笑：“这里地价多少啊？”

“庄人家，这笔钱可不小呢。”涵因说，也有些奇怪：“但那地不是官府要收回去么。怎么还能卖了？”

李湛笑：“你今儿动作倒利索，庄人家这些灯油也是金贵的，拿来给咱们用。指不定有多心疼呢。”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村落，村里有百十人家，其中有四五是大，听说李湛一行人是从长安来的，便很是情的争相接待。

“多给他们些钱便是了。”涵因笑：“我今天可知为什么那些新迁来的江南府兵家里分不到地了。”

村里人日而作日落而息，天将将黑的时候，村里就黑成一片，村长家也都安排客人们休息了。

如今这些地见着就要被官府收回去分给外姓人，当地人自然都不乐意。

说着忙把话题岔开了，转而开始问涵因长安的事。

“哎，光我们村就走了好几了，不走可不行，官府三天两来，还说要治罪，本连听都不听，抓了人就走。我那大侄媳妇把家里的房和地卖掉了，了足足三十贯才将她公公赎来。”村长夫人是和很和气的妇人，说起村里发生的事，话音里面带着哽咽。

也不叫丫鬟们伺候了，忙给李湛收拾了，赶把这盏灯熄了。

村长夫人笑容僵了僵，她无意中将地价说了来，四十亩地，四十贯钱。等于一贯钱一亩地，她忙笑：“我们这地方土不好，地价上了天也值不了几个钱。”之后又补了一句：“她家公公被放来也是靠了三爷爷的门路，三爷爷家往里搭了多少人情银都不知了，这乡里乡亲的，哪算得那么清楚。”

而这边村长夫人则和涵因聊些当地的风土人情和家长里短。

涵因便不再提那茬，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闲扯着。村长夫人很健谈，涵因是个好听众，于是宾主尽，双方都十分尽兴。

涵因知她家八成也没少用坡地换好田的事，这事情再分说下去。恐怕会担上个不厚的名声。乡民就是这样，虽然他们最喜占便宜，却不能把事情掰扯到明面上。让乡亲们说嘴。

最终李湛和涵因在村长家歇下，村长请李湛喝酒，想问问李湛是要去什么地方，什么，李湛全都给混带过了，他刻意隐瞒了自己要到姑臧任凉州刺史的事情，只说自己是去姑臧走亲戚的。

怠慢，遂引着他们去了自家的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