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朱妈妈就坐在床边注视着她。看样并非才坐下。

从踏上返家旅程的那一刻起，纷繁复杂的目标、任务、约定、人际等等都随着飞驰的火车被抛在后，世界变成了单线程：一一滴走完送娜娜的最后一程。

“许是火车上夜里冻的。”朱贝妮混不清地说。

朱贝妮默默看着前的一切。五岁的金不知什么是别离，也没有特别的悲伤。护在金旁的已经开始积极抹去娜娜存在的痕迹。在她呵护下，金将免去很多思念母亲的痛苦。金磊也会很快再娶吧。

朱贝妮躺在的被窝里，听妈妈絮絮叨叨，会着小确幸，正笑得甜。忽听妈妈话锋一转。

路都没变。自从她开始住校，父母忽然学会了委婉。但凡妈妈来谈话，有待求证的猜测都是爸爸猜的；但凡爸爸来聊天，猜测又成了妈妈猜的。反正来谈的那个人，始终是相信女儿并且跟女儿一条心的。

娜娜的遗在殡仪馆。

一觉酣睡14个小时。

住的金磊家。

朱贝妮不觉笑了。

“一定是撞上了什么不净的东西…阿弥陀佛，娜娜，你可不能害你的好朋友啊，她可是为你千里奔波…”朱妈妈念念有词，被朱爸爸暗中捂上嘴拉朱贝妮的房间。

一个五岁光景的小男孩跑客厅，后跟着一位穿金银的胖阿姨。

朱贝妮坐在金磊家金碧辉煌透着暴发气息的大客厅，目光所及的任何地方，脑里不受控制地在想：娜娜摸过那儿，娜娜坐过那儿，娜娜经过过那儿…至于金磊与另外两位同学在谈论什么，她是无论如何也听不去。

从金磊家回到自己家，朱贝妮躺在床上，莫名乏力。朱妈妈一摸，发现她竟然在发烧。

全事宜由娜娜夫家金磊持。娜娜的母亲一心向佛，决意不理世事，女儿的追悼会也明言不准备参加。

“昨天晚上你睡觉的时候，手机震动不止。我也没打算偷看，但有一个叫‘陈师父’的人，不知发了多少条消息来。我是不知他在说什么啦，但觉得他似乎跟你很熟…你爸爸猜，他是不是你的男朋友啊？”

又过了一会儿，镇定许多的朱妈妈默默送上白加黑冒片。

“你醒啦？半夜我过来摸过你的额，你退烧了。我也放心了。时间还早，才七半。要不要再睡会儿？”

“妈妈。”

“长什么样啊？哪儿的人呢？什么工作？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他学历怎么样？收怎么样？家里几人…”

“你爸爸的朋友！”胖阿姨势打断。

另外两位同学已为人父、人母，笑着在逗五岁的金。

第二天七半，生钟的缘故，朱贝妮自然醒来。

“是我新的男朋友，大概才谈一两个月吧，所以也没有告诉你们。”朱贝妮大方承认。怕什么，她都经济自理了。

遗告别追悼会明日上午十时举行。

金磊起，说话的语气陡然变得振奋与愉悦：“这是我儿。金。金，快来见见你妈妈的——”

在金中，面一样傻傻站着的朱贝妮一定很奇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