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裘少雄设家宴请他和白天明喝酒。菜不多，酒却很好，是裘少雄收藏了多年的茅台，白天明也带了两瓶酒来，是啥酒记不清了。大家喝得很压抑，裘少雄的失落和悲愤很明显，想掩饰也掩饰不住，几杯下肚，泪对他们说：“天明，汝成啊，我和邵市长是栽在集资上了，将来宁川怎么搞，就看你们的了！”

更令赵安佩服的，是白天明的魄力和光。在他们这批年龄资历大致相同的中，白天明也许是睁开睛看世界的第一人。新班上任一个月，当他和钱惠人忙于理集资善后时，白天明已带着一帮专家、学者泡在山半岛荒山野地里搞调查研究，对半岛大开发行科学论证了。在这关乎未来的重大决策上，白天明是很慎重的。

1989年的宁川也面临着历史抉择，在如此复杂而风险莫测的背景下，是观望等待，跟在平州后面亦步亦趋地学走路，还是一步解放思想，据宁川本的客观情况，走自己的发展路？白天明上任后一直在思索，赵安也在思索。

“瞧，生活还是那么好，我们参预创造的这个曼哈顿仍是那么迷人！”白原崴站在自己大办公室的落地

果是令人欣的，尽裘少雄和邵泽兴双双下台，但以白天明、赵安为首的第二届班如愿以偿上来了，还为后来赵安和邵泽兴的第三届班，以及他和钱惠人的第四届班打下了最初的基石，这一，也许裘少雄当时并没想到。

赵安记得，当时他们是在海军某的登陆艇上，他便指着葱郁一片的山半岛，豪情万丈地说：“天明书记，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把整个山半岛全都利用起来，搞个有远见的长远规划，穷十年二十年之力开发建设一座现代化新城呢？！”

外环境不好倒也罢了，内这时也了问题，王汝成是前任市委书记裘少雄一手提起来的，对裘少雄忠心耿耿，对调整原定规划有抵情绪，常委班成员中，有些同志也有不少想法，只是不敢说。公开发难的是裘少雄。裘少雄从王汝成那里听说规划修改的情况后，气得火冒三丈，四骂娘，将他和白天明看作一对负心狼，说他瞎了，竟了一回东郭先生！对新的十年规划，裘少雄的评价只一句话“好大喜功加洋跃”认为本没有实现的可能。白天明敷衍说：“好，好，裘书记，我不和您争了，该听的意见我和安一定听，包括您今天的不少意见。五年以后您再到宁川看吧，检查我们的作业就是！”当王汝成反对修改老规划，三天两往省城裘少雄家跑时，白天明的恼火是不加掩饰的，甚至准备让这员年富力的大将去文教。后来，王汝成在山半岛新区了名堂，力排众议将王汝成推荐市委常委班的也是白天明。对钱惠人也是这样，该分分，毫不客气，该提就提，从市府副秘书长提到秘书长。再后来，白天明自难保，即将下台了，还跑到省委工作，将钱惠人提成了副市长。

后来的发展果然如此，来自全国和全世界6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资金陆续涌到了新区土上。仅1993年签订落实的项目利用外资总额即达168亿元，1995年更创下了352亿元的空前纪录，一个崭新的宁川跃了东方的地平线。可惜的是，作为新宁川设计师的白天明却没有看到这一辉煌，肝癌过早地夺去了他的生命。事实上，当白天明废寝忘为这个梦想中的新宁川、大宁川打桩奠基时，癌细胞已在悄悄吞噬他的躯了。

事过多年以后，王汝成还记得当年裘少雄向白天明班的那一幕：不是党政大会上冠冕堂皇的过场戏，是两个战友私下的接———一个即将撤下阵地的老班长，向接收阵地的新班长的底心。王汝成当时就觉得，裘少雄把他这个新提的副市长也叫上有些意味长。那当儿，他还没市委班，不是市委常委。赵安也还没到位，虽说代市长大局已定，终是没宣布，党政大会也还没召开。

那时毕竟不是1999年，而是1989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