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先生，您是，这是…”

“您是袁先生？”

“他可能还在北京办事，跟我说过的。”齐斌说“也不知怎么搞，手机就是挂不通。奇怪，难是丢手机了？”

2

袁传杰没有说话，转把她们让屋里。

。他们反应很快，不过半小时，有人了门铃。袁传杰过去开门，门外格外明亮，亭亭玉立站着两位年轻姑娘。

两位姑娘一一矮，都训练有素，她们给袁传杰递名片，其中一位留短发者为业务经理，姓王，个儿，模样。另一位姓黄，脑后晃一束尾，个小，活泼，形象可人，袖珍型女，这是业务人员、助手。两人似有分工，个儿王姑娘主谈，商量细节，计较锱铢，小个儿黄姑娘嘴，开玩笑调节气氛，东问西探，打听虚实。

王姑娘说，旅行社可以为袁传杰包一辆车，有数车型可供挑选，不同车型的报价不同，彼此差别不小。她推荐上海通用的一款新型别克车，说这车跑起来平稳，空调也好。袁传杰摇，说下这天气，用得着空调吗？他要了一辆普桑，说这就行了。姓黄的小个儿姑娘即哎呀一声，说怎么可以呢。

袁传杰说他不是什么成功人士。他是因为不喜跟三教九一堆人挤在一块哄哄四走，所以才想多钱，自己行动。

袁传杰说，他从北京来。

小黄姑娘咯咯笑，说领导就不会碰着情况吗？领导碰上情况时很不一样的。

袁传杰说有这样的领导吗？边没个人跟着？

袁传杰一声不吭。

市长以为袁传杰在北京碰上了双休日，办不了事情，因此滞留不归。问题是再怎么有事，联络渠也应当保持畅通。如今街上走来走去拾破烂的都知在腰间别手机，下载几条彩铃，以备开展业务。袁传杰为副市长，担任一定职务，负有一定责任，分的工作不少，找的人很多，下级有难题要请示，上级有指示要下达，都需要联系。这人以

“我是研究员。”他说。

袁传杰说这是一通俗说法，或者说只是一被媒不断炒作因而广为人知的传说，其准确有待研究。人们所说的喀纳斯怪应当就是湖里生长的大鱼，俗称大红鱼，学名哲罗鲑。他亲自研究过。

“袁先生怎么看怎么像个领导，”小黄姑娘说“不会是个大领导吧？”

两姑娘都笑，特别是小黄，咯咯咯乐坏了。她说袁先生还真逗。难袁先生这回是来这个的？到北疆研究鱼，然后批发，拿去？

袁传杰说他领导谁呢？鱼。他是研究员，在一家大公司工作，他们公司总在北京，主营产品，鱼虾蟹贝，紫菜海参，都搞。生产，加工，销售，。他在公司里搞一养研究，也理分批发业务，手上经过的鱼货很多，或者说，领导过很多鱼，不以斤论，以十万吨、百万吨计。

袁传杰在消失的第三天才引起注意。

考虑什么呢？她了一步解释。她说前往北疆的旅行有数选择，既可乘车，又可乘机。乘车的钱相对少，耗时较多，比较累人。乘机则是由乌鲁木齐直飞阿勒泰，再从那里换乘车辆走，时间省很多，当然价格也要一些。如果双方刚商定的这方式旅行，的钱不比乘飞机少，耗的时间却要多。这些情况，她有责任向客人解释清楚，以供客人最后选择。

袁传杰心策划了自己的这一次消失，其要是不让人及时注意到。他选择的机会很特别，以前往北京参加活动为由离开。行前他依例向市长齐斌报告，说自己参加画展开幕式后要利用一时间，到国家几个委联系工作，因此得晚几天回来。市长想也没想就满应允。副市长们到首都差，通常都不会只办一件事情，袁传杰买一张机票，千里迢迢赶赴首都，只到中国术馆背手去背诵一段讲稿，未免成本太，顺便多办一些事情符合提行政效率的神。谁能想到袁传杰是另有图谋。应当说袁传杰机会挑选得很准确，如果他在本市忽然不见，不几小时就会满城声响，因为边尽是睛。去了北京就不一样，那里的睛比这里多得多，但是有的看天，有的看地，少有看着他的。袁传杰选择的时间也颇见匠心：他消失的那一天是星期五，接下来是双休日，不上班，一般不找人，找不着一般也不会大惊小怪。

但是也有意外。星期日下午，有人找他了。

袁传杰对方要求示了份证，让两位姑娘将证上的号码记录于合同书上。他签了字，照双方约定立刻纳分款项，并得到小黄姑娘开的一纸收据。他说行了就这样吧，明天一早动。

袁传杰说那可能吧。

他提了个要求，请旅行社给他安排一位合适的导游，会不会捉鱼不计较，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必须是男。

小黄姑娘大笑，她说袁先生这么有把握啊？听说怪怪可怕的，爬上岸能吃吃羊，人那当然也吃得下去。它藏得可，多少人到那里去找它，至今还没有谁真正看到过。据说有一年人们运去几条大船，在喀纳斯湖里撒大网捞它，网全破了，却没见到个怪的影。还有一回人们把十几架电视摄像机放到下守候，想把它拍下来，机全都啦，怪还是连个影都不现。

袁传杰说真是有逗。搞不搞不好说，这回真是来研究鱼的。这去的北疆哪里？阿勒泰地区，阿勒泰最有名的去是哪里？喀纳斯湖。他就是特地往喀纳斯湖去的，那儿有一条大鱼，特大，就在喀纳斯湖里。

旅行的有关细节一一探讨完毕，包括费用。费用不低，比旅行社提供的团组游报价许多，袁传杰把理由一一问明，即，不再表示异议。王姑娘示一份标准合同书，把双方商定的内容填写在条款的空格里。她说他们旅行社理很规范。

“我这人很无趣。”他说“别给我找多嘴的，太好奇的也不要。”

两姑娘顿时不自在了，她们面面相觑。

“袁先生哪里人啊？”小个儿黄姑娘问话时侧脑袋，甩发，表情很天真。

小黄姑娘说不对的，那不是鱼，是喀纳斯怪。

“袁先生一看就是成功人士，用的车得相称啊。”

“袁先生可以再慎重考虑一下。”她说。

那一天市长齐斌在省里开会，他从省城挂来电话，要政府办公室主任张耀急找袁传杰，让袁赶给他回个电话，有事相商。

袁传杰说他一向不喜坐飞机，不到万不得已不坐，因为他特别担心安全问题。他还对王姑娘加以称赞，说不错，你们对顾客这样解释是负责任的。

小黄姑娘又在一边叫，说哎呀袁先生肯定是领导，说起话就不一样。

袁传杰，他知它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