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石又举着喇叭喊：那先让消防车去救火好不好？你们想要保住权，首先得保住自己的命啊！命都没了，要权又有何用？

事情既已如此，脆趁打铁，还是连夜把大风厂拆掉吧！

接到郑西坡的告急电话，后来又看到现场视频，得知大风厂了大事，不顾老伴劝阻，骑电动自行车赶了过来。

李达康很意外：陈老，您怎么来了？这不是您待的地儿，快回去！

陈岩石伸手掌：李书记，你给我一只喇叭，我过去劝劝他们。

回答陈岩石的，是一片无言的沉默。

这话震动了工人们。郑西坡、老、王文革等骨，趁机连哄带劝，这才把黑压压的人群赶鸭一般挤压回了后厂区。赵东来的手下趁机将假警察铐起来押走。那辆警车也完好无损地开了废墟。

陈岩石急了：要是厂内油库爆炸，大家一起完，我陪着你们！

李达康怔了一下，扶了扶镜，看着面前的公安厅厅长思忖着。什么意思？他好不容易稳住了的现场，享有了片刻的宁静，厅长同志怎么又要生事了？育良的这位门生安的啥心？唯恐天下不？

陈岩石在两个警察的搀扶下，走向火光冲天的大风厂。他手持电喇叭，把郑西坡、老等熟悉的工友喊到面前，开始对工人讲话——

这倒也是。大风厂总归要拆，他宏大的梦想不能让这个钉钉死在这里。李达康长长吐了气，郁郁说：是啊，是啊！祁厅长，你这话说得没错！长痛不如短痛，我本来就是让他们一周内拆掉的！

公安厅厅长老谋算：你今夜不拆，以后拆起来只怕就更难了！

陈岩石急得跺脚。李书记、祁厅长，还有你，赵局长，快下令阻止他们，快！我告诉你们，大风厂的工人为权而战，不会轻易退缩的。如果发生冲突，再几条人命来，你们三个谁都脱不了系！

工友们、同志们，今天面对你们，我的心情十分沉重，哭无泪啊！这个厂当年是在我手上改的制，现在你们的权丢了，拆迁后还要失业丢饭碗，我痛心啊！但我还是要恳求大家，一定要保持理智，保持克制，千万别激化矛盾！请大家先退回后厂区去，好不好？

偏在这时，祁同伟走到他边，英俊的脸庞挂着微笑——李书记，我有个建议，不知当说不当说？

李达康长长松了一气，悠然燃一支烟。光明湖平静如镜，银盘似的圆月映在湖心，得醉人。微风皱了湖面，一片碎银熠熠闪光。小山上散落着尾松，松针颤动送来幽幽香气。一只夜鸟从树丛中飞起，发梦呓般的啼鸣，奇妙动听。染红天际的大火熄灭了，光明湖畔仿佛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天地重归寂静。什么是？太平世界最。秘书、素有文人情结的李达康，在心里如是结论。

李书记，千万不能莽撞，我们面对的可是工人群众啊！

李达康着烟，注视着远方厂区。啥建议？祁厅长，你说！

事情就此向好的方向转化。废墟路障清除，消防车厂将火迅速扑灭。没多久，石油公司的油车也开来了，准备将汽油库存油全走。现场危险因素一一消除，更大的灾难得以避免。不知何时，风散了云块，月亮在中天大放光彩，把大地照成了一个银世界。

这话很有分量，李达康明白自己的政治责任。他看了看祁同伟，祁同伟摇。但他还是下了命令：赵局长，暂停清场，让陈老试试！

这时，警方的广播声再次响了起来。

陈岩石火了：清啥场？激化矛盾吗？现在也不知烧死烧伤多少人了，再造成新的伤亡吗？快，去找个喇叭来，我把工人劝回厂…

祁同伟说：别劝了，现场太，很危险，我们上要清场了…

火光映照下，工人们一动不动，一张张沉郁的脸上刻着怀疑。大家知老人夜跑来，是为他们好。但在这严峻时刻，在他们以命相搏的要关，又怎么肯为这位老人一番得不到任何保证的喊话让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