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柳德米拉总走在你前面，至少也超前你一步。

然而你们两人没有听，你们也消失了，你们搂抱着躲到一个角落里去了。难这就是你们对他的回答？难你们想以此向他证明，活人也有一没有语词的语言吗？这语言不能书写，不能录制，不能存储，但是可以受，一秒一秒地受。首先是活人的没有语词的语言，（难这就是你们试图引起乌齐-图齐注意的那个前提吗？）然后才是语调，用来书写或用来翻译前面那语言的语词，最后…

“…那东西不存在也许是因为它尚不存在吧，但它是人们希望的、担心的或可能发生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柳德米拉说。“看书就是迎着那将要实现但人们对它尚一无所知的东西前…”

“驳斥一位杰的同事诚惶诚恐，”他说“但这篇文字的真实已经由辛梅里亚人藏匿的后来才被人发现的文献所证实！”

（喏，你看，女读者已超书页正在眺望地平线上救生者或侵略者的船只是否现，眺望暴风雨是否…）

“要看嘛，”他回答说“还是看这本书，因为这里有件东西，一件写来的东西，有形的东西，质的东西，它是不会改变的；通过这件东西再与那个未写来的东西相比较，那个东西属于非质的、不可见的世界，只能思考，只能想像，因为它过去曾经存在现在已不复存在，因为它过去了，丧失了，看不见摸不着了，仅在死人中间…”

“加利尼，”乌齐-图齐

“我现在真想看这样一本小说：它能让人觉到即将到来的历史事件，有关人类命运的历史事件，就像隐隐听到远方的闷雷；它能使人的生活充满意义，使人能够经历这场尚无名称与形状的历史事件…”

教授坐在写字台后面；台灯的光照耀着他那双手在已经合拢的书本上时而抬起时而放下，仿佛他正在悲伤地抚摸那本书。

“对，柳德米拉，就是那本小说，不过你搞错了，那本书不是没有完成，而是完成了。它的后半不是用辛梅里亚语写的，而是用钦布里语①写的，并且名称也改了，改成‘不怕寒风，不顾眩’。作者署名时用了另外一个笔名，叫沃尔茨·维利安第。”

“不对！”乌齐-图齐教授大声嚷。“这是众所周知的篡改！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末期钦布里民族主义者为了诽谤辛梅里亚人而散布的谎言！”

“说得好，妹妹，我看你有步了！”书架之间闪另一位姑娘。她长得尖嘴猴腮，脸上着一副度近视镜，拳曲的发梳成一条大辫，脖显得很长，上穿件大的衬衣，下穿条。“我来告诉你，你要找的那本小说我已找到了。那本书正好是我们讨论妇女革命时要用的。如果你想听我们怎么分析和讨论那本书，那就请你来参加！”

“我想知，是否还有我可以看的书…”她说。她信，只要她需要，就应该存在符合她愿望的、的一本图书，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那本图书在什么地方。你怎么能跟得上这样一个女人呢？她面前摆着一本书，却在读着另一本书，读那本并不在她前，但由于她需要又不可能不存在的书。

“辛梅里亚的书都是没有结尾的书…”乌齐-图齐叹息。“因为它们的下文都在彼岸…用另一语言写成的，一无声的语言，这无声的语言就是我们以为我们现在念的这些书籍的全语词的起源…”

攀援在那个渊的边沿上齐声问。“在什么地方的彼岸？”

“书籍仿佛门槛…辛梅里亚的所有作家都跨过了这门槛…那边是死人的语言，死人的语言是没有词语的，他们如要表达什么事情，只能使用这没有词语的语言。而辛梅里亚语是活人使用的最后一语言…是跨越这门槛时使用的语言！活人来到这个门槛前是为了倾听彼岸的事情…你们听…”

罗塔里娅后站着一群激的小姑娘，她们的目光明亮而平静，也许正因为她们的目光如此明亮而平静，一个个让人望而生畏。一个面苍白、满脸胡须的男从她们中间走来，他目光中带着讥讽，嘴角上挂着失望。

“罗塔里娅，”柳德米拉惊奇地大声叫嚷起来“你是说你现在也在看辛梅里亚作家乌科·阿未完成的小说《从陡悬崖上探躯》！”

（你快承认吧，刚刚你们的拥抱只是你的幻觉。当然这不排除你们随时都可以拥抱…）

“以为…为什么是‘以为’？我喜看书，而且是真看…”柳德米拉定而激动地说。她坐在教授对面，穿浅衣服，简朴而典雅。她对世界上的一切都充满兴趣，因此她能摆脱这以自的毁灭为结局的小说。你从她的声音中听，你也需要依靠现实的东西，理解文字上表达来的东西，驱逐那些仿佛要从你手指里溜掉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