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氏听了微微有些窘，她可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黄雀儿到了别人家里，越发怯生生的，连话也不敢说，只埋吃饭，菜都是大媳妇帮她搛的；若是大黑狗窜到她跟前，立即吓得不敢动。

她越发认真听众人说话，以备将来应对。

林家的大黑狗在他们边绕来绕去。有时停下来，歪着狗馋地盯着他们不停嚼动的嘴和手上的碗，若是哪个不小心漏下些，它就忙窜过去添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林家不也担心她闺女站不住么（养不活的意思），缓一缓对两家都有好。

冯婆年纪最大，让坐在上方主位；林大和黄老实坐右手边，冯氏抱着杜鹃和冯明英则坐在左边，大媳妇抱着林在下首相陪。

秋生见她这样，嫌弃地想，女娃就是胆小，因此很不屑与她说话。

他：“这样也好。要是我家儿长大了不学好，就不把儿许给他，不许他祸害儿！”

倒是夏生凑在她跟前叽叽呱呱说个不停，都是些可笑的童言稚语。主要是假设林和杜鹃定亲后，两家这亲戚关系怎么算。小娃儿掰着手指算了半天，也不知自己该跟着弟弟叫黄雀儿呢，还是黄雀儿跟她妹妹叫自己哥哥，真是糊涂死了！

众人围坐在桌旁说笑，气氛烈，俨然已经是亲家了。声音气大起来时，震动的那灯火跟着跃，明灭不定。

一面他媳妇赶去厨房收拾，一面又亲自过去黄家，把冯婆等人都喊来了。

林家堂屋正中的大方桌上了一盏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映照着四五只大土碗，都是些农家菜蔬。素菜有莴笋和小青菜，荤菜是韭菜炒和腊烧笋，还有一大碗兔，是大媳妇前天省下小半只兔腌了，今儿正好用上了。

为女主角的杜鹃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明白不是正式定亲，心下松了一大气，暗只要不下聘就好，这事还有机会翻转。

笑话，他儿将来还能不学好？

小娃儿们没上桌，端着碗坐在地下小板凳上吃。

这么一忙，便到了掌灯时分才开饭。

林大对黄老实和冯氏：“过几天我山去，猎些野味回来。等儿满月的时候，咱好好闹一场。”

大家说定后，林大死活要留黄老实夫妻二人吃晚饭“都说‘一家养女百家求’，我这都上门求了，又不能下聘礼，还不能请一顿晚饭？再说这事咱们已经说定了，那也算亲戚了。一块吃顿饭，又亲香又闹。”

对于这个结果，黄家人也满意，于是就留下了。

想好后，林大也说了一番漂亮话，俨然是杜鹃的亲爹。

冯氏听了一怔，忙：“儿满月酒我们不准备办了。家里那个样，不起…”

林大说了那冠冕堂皇的话后，又生恐这事不落实，将来黄家遇见更好的人家反悔。黄老实的岳父可是在山外住的，山外面世界可大了，什么样人没有。所以，他要让这事在两家人心里扎，算定了婚约。

因此又说：“那咱们两家就先这么说定了，等儿和儿长到七八岁的时候，再下聘礼定亲。”

殊不知黄老实和冯氏也正担心这个，于是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