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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也想到写剧本了。
作者:我看了你写的东西。你很懂戏,人物都写得很有动作——心理动作和外部动作。
(陈冲马上以玩笑岔开。接受赞扬时,她一向是插科打诨的态度。一般女孩子在听好话时感到的暗自喜悦,以及由此喜悦生发的羞怯,被陈冲表现得十分粗犷。若不经意,人无法觉察到她对褒奖的那一点点紧张和推辞。她在听到赞扬后的一句信口的浑话,往往缓解她的那一点紧张.也许她本人并无意识。
陈冲从不具有名女人、漂亮女子具有的对于赞美的坦然。她从不邀请人来赞美她。面对面的赞美,似乎是使她不适或尴尬的东西。作者记得那次与她同去一个女作家的聚会,当一位摄影记者发现她时,总是埋伏在某角落,以偷袭的方式为她拍照。整整一个小时,陈冲都在逃避镜头,最终向摄影师发起火来。作者觉得莫名其妙,问她怎么突然患了镜头恐惧症——一个已然在镜头前度了小半生的人?陈冲气急败坏地说:“他凭什么老拍我?!…”
作者说:“他认为你好看啊!”“我不好看!”她使着性子说。
“人家好心好意给你照相…”
“给我照相干吗?今天是作家的场合,我抢什么镜头?!”
就这么个陈冲。永远不习惯众星捧月的局面,似乎也无力招架。在公众场合,一旦有人朝她趋迎地走上来:“您就是…”她便浅浅一笑,马上悄然走开,仿佛受人仰慕是件很苦的事。
作者与陈冲接触久了,渐渐也养成习惯:赞扬她比批评她更得小心。
话题又转回。)
陈冲:倒是在学校里修过电影剧本写作。那时候有野心要当电影编剧。…
作者:听你妈妈说,你小时候特别能写,常常帮你父母写大批评文章去单位交差。那时候你只有八九岁吧?
陈冲:(笑)我都忘了。…
作者:你妈妈还说,那时候单位里写大批判文章都是分摊到个人;哪几个人要包掉哪几块墙报版面!她摊后心情就不好,回到家便嘟哝:“烦死了——那么多字数要写!”你总说:“没关系,我帮你写!”你记了一本一本的“豪言壮语”用到大批判文章里全是一套一套的!…
陈冲:全是空话!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
作者:你一直就没断过写作?
陈冲:现在我碰到有趣的人和事,我会把它记下来,将来写剧本,许多人物形象是可以用的。
作者:听说你买了一些故事的电影版权?
陈冲: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