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柳明同志？真很年轻呵，还不到二十岁吧？好呵，咱们卫生十分缺乏医务人员一一卫生员当护士用；护士当医生用；实在没有办法呵！真正上过正规大学、系统懂得医药学的，实在不多。最近几天才听说，从北平来的一批学生

柳明，问他们有什么事。

，他要不是为了我，这个穷地方他一天也呆不下去…我劝他，安他，叫他立志为国效劳，不要光拴在情的枷锁上，他有时还好，也听我几句。有时，又动摇…”“苗苗，你一定要拉住他！一定不要叫他再回北平去！你想，那个姓白的狗东西，要知他回去了，能够饶得了他吗？要不是他叛变投敌了，本来这次是准备叫我去北平买药的。”苗虹又吃了一惊，两只圆圆的睛比洋娃娃瞪得还大：“明，你走？你可不能走！白士吾一定会把你抢去当压寨夫人的。明，你觉到了么？我越来越觉咱们的路走对了。在这民族危亡，风云突变的大时代，鱼龙混杂，东南西北，走什么样的路的青年人都有。我们要是听了白士吾或者雍雅的话——他也是主张我跟他去国外或者到国民党那边去的，哪里还会有抗日据地里这么妙浪漫的愉快生活呀！别看吃的不好，可我的心呀，一到了夜不闭、路不拾遗的抗日据地里，就像基督教徒上了天堂——尽雍雅使我有时不痛快，可是，我渐渐懂得了什么是真理；什么是人生最有价值的东西…呵，我的青是丽的一一是丽的呀！”苗虹滔滔说到这里，把泪一抹，忽然唱了起来，而且抱住柳明的脖又嘻嘻笑了。可一看，柳明却还红着睛痴呆呆的。苗虹的小嘴一鼓，不兴地推着柳明：“还是明呢，比我还弱！”“雍雅如果逃走了，你不难过么？”“（欧），我明白了。你也在为曹鸿远难过对吧？…我看你对他——他对你都有好…明，这样好吧？忘掉那个真叛徒，跟这个假叛徒好吧。这个人可真不错，别看他没有上过大学，可是，他非常好学，学识渊博，也和咱们一样，喜文艺。听说他过去演过话剧——扮演《雷雨》里的大少爷，演得不错呢。”柳明歪过，看着苗虹小小的樱桃似的红不住地蠕动，她像听懂了她的话，又像没有懂，茫然地重复着：“你说他用功？你说他会演戏？…这个、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明，你怎么失魂落魄了？我主张你跟这样的人好——他是好人，是革命的人，绝不是叛徒！”“请问，柳明同志在这儿么？”窗外有人说话。

来的是一个穿着八路军军装、打着绑的小战士，旁边还跟着一个军官模样的青年人。

柳明想起曹鸿远那晚对她说的话，她将要当边区医院医务主任的事，忽然绯红着脸对来人不安地小声说：“不用骑。我走着去吧。”“长派来的，您不骑可不行。路又不近，请上吧！”苗虹拉住柳明的胳膊，慌张地问：“明，卫生找你什么去？你在民运队还没有毕业呢，是叫你去工作么？”柳明勉笑笑，没有说话就跟着两个八路军骑走了。

两个姑娘的对话戛然止住。外面有人在找柳明。

三十里外的一个大村里，住着卫生的一分和一些医疗供给单位。柳明见了着镜、仪态文雅的张长，有些局促地坐在一把椅上，只，不开。

青年军官说，他们是边区卫生的。卫生张长请柳明去一趟，有事谈。外面备有，请她上就走。

“请问，您就是柳明同志？”那个军官倒有力，一看两个姑娘中谁是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