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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然不清的未知感(2/4)

躺下来,床上陌生的味令人印象刻。这烈的生分和落寞,表明这依旧不可能是她的家。家的记忆还停留在童年时代。那黑帐篷里的煮茶的微火,以及细微的燃烧声响,伴随着端坐在卡垫上的爷爷的絮语,是自己童年时对于世间全的概括和想象。一个人的家,可以破旧,可以清贫,但是绝对没有生分。她便是站在黑帐篷的门,从撩开的毡片窥看整个世间,并不急于踏。即使面临亲人一再离去,她依旧可以不动声地躲在家的堡垒,仿佛他们还会回来。

除了留下来等待下一次离开,这些家没有太多别的意义。

雾散去。她跟在人群的最后。男人们扛着担架,担架上被黄的织裹起来的尸,像是飘过众人一样,沿着迪河诡异地向前移动。卡桑记不得走了多久,街上穿梭来往的人已经越来越多,托车和三车贴着你的有惊无险地飞快溜过去。有的人仿佛只是从床上来到大街上睡觉,和那些狼狗一样四仰八叉地躺在石阶上。店铺里坐着无所事事闲谈喝酒的男人,穿着中国产的冒牌运动鞋奔跑在巷里的男孩,手里着沙包。老妇盘坐在自家的门廊前面择菜,姿态端然仿佛是颂经。

起火,燃烧渐渐剧烈。一白烟在众人面无表情的注视之中升腾起来。穿白衣的人手执一,不断地戳柴堆里去挑拨,火

看她的神之中充满怜悯,没有多余的话,端着一碗粥走来,把碗放在她房间的条案上。然后她站在门边一直静静看着卡桑从床上起来,叠好被

迦南从来就没有告诉过她,此次回来,是因为妻病重已久,母亲他回来见最后一面。尼泊尔男人在特殊社会背景中形成的自私和无情已经成为一传统格,她这时才得以领会。

人言,经历让人成熟。然而事实上,人并非是变得成熟,而是一钝重和顺受。在此背后,人往往反而是越来越弱。内心越来越想能够有一个停留,寻一个安。毕竟,既然迈了这盛大的世间,一切就已经成为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

清晨的老城笼罩在雾霭之中,枕着喜玛拉雅的腰肩沉睡一夜的国度渐渐苏醒。街边店铺渐次开门,店主缓慢而悠然地反复打扫门面,在地上洒开清。神庙里昔日的婆罗门僧侣拨开院的门,执掌着明灯亮神的面孔。

卡桑睁开睛,看到一张纯正的藏族人的面孔。那唯独只有原的日光才能留下的紫红,永远都是将血脉写在脸上的标记。她猜想这是迦南的亲生母亲。

那个夜晚,她只觉得累。衣服未脱,躺在床的一侧就不知不觉睡过去。凌晨的时候被冻醒,把被来盖在上,继续沉睡。

姑娘,迦南的妻去世,火葬就在今天。请你一起来。她语气之平静,仿佛只是给一个即将远门的亲人践行。

她将行李拿来一件件摆好,结果发现这个房间连一个柜都没有,除了一张床,和墙角的一只茶几一样的条案,空空如也。她只好将衣服叠好,重新放

《大地之灯》茫然不清的未知(2)

而离开了那样的家之后,开始面对一次次的辗转离。她被带走,住日朗家的大帐篷,住简生和辛和的家,叶蓝的家。学校的宿舍。迦南在北京的家。在香港的家。然后是这里。

次日清晨,一个长辈一样的女来到她的房间,敲开门,用藏语对她说,姑娘,请起床。

人们终于在一座神庙面前的旷地上停下。卡桑目光穿过人群之间的罅隙,看见迦南和家里的男人一起把担架放下来,将尸的脚浸泡在河中。周围依然是对葬礼毫不关心的动的人,即使亲人中也不见有人悲伤。他们只是漠然站立良久,然后才将尸来,搁在河边一个方形的堆满了木柴的石台上。穿白衣的人从河里舀为逝者净脸,然后又将柴放在周围。

卡桑瞠目结地愣在那里,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完这些话,然后转离开。

后路已经没有,所以不得不选择往前。

一间小的偏房,对她说,今晚照规矩我要跟我妻同房。这里是你的房间,你以后住在这儿。女厕所在西面一楼的角落,不过你今天最好不要洗澡。

末了,他转又补上一句,明天去参加我第二个妻的火葬。她生病很久,我没来得及赶回来。前几天刚好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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