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方！”亲兵们迅速报上一位将领的名字。然后纷纷刀，将孙孝哲团团护了个严实。外边的呐喊声与哀哭声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声声透着恐惧，声声透着绝望。孙孝哲的脸也越來越冷，越來越苍白，白得像冬天墙角的积雪。

“该死！一群废！真该都阉了去犁地。”孙孝哲举刀虚劈，大声咒骂。也不知是骂远在洛的安庆绪和严庄等人，还是骂麾下众将。

“诺！”众亲卫见自家主帅如此镇定，心中的慌顿时减轻了大半儿，拱手领命，拿着令箭匆匆离去。

再看西京留守张通儒，早已吓得两战战，动弹不能。一双手地在上，嘴里喃喃地叫嚷：“安西军，安西军城了。安西军城了！完了，完了，姓王的杀人如麻，我等今夜落到他手里…”

“哼！”孙孝哲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二人耐着继续等待，从天刚刚黑一直等到天全黑，也沒等到也沒等

“肯定是营啸！”孙孝哲伸手，将张通儒拉到一扇窗前。推开，用刀尖指向外边乌蒙蒙的天空。“你听听外边的声音，七八糟的，本沒有什么规律。如果是安西军了城，肯定是由外而内，沿着街直扑咱们这里。你再看看那些火，东一，西一，沒任何章法。如果是安西军放的，那他们的兵力得分散到什么地步？就不怕被本帅逐个击破么？”

“也许，也许蒋将军认为，事态尚在他掌控之中。不想让大帅心吧！”张通儒本着与人为善的原则，主动替蒋方开脱。

此刻外边的天还沒有黑透。张通儒沿着孙孝哲的刀尖所指望去，果然看见几烟，飘飘直冲夜空。声势虽然看起來甚大，所位置却甚为分散，明显不是军队所为。他心中登时大定，又壮着胆听了听四周的声音，亦果然如孙孝哲描述的那样，混而毫无规律，并且一儿也沒有向节度使行辕靠近的迹象。

“大帅…。”众侍卫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委委屈屈地停住了脚步。孙孝哲压下心中的慌，竖起耳朵又听了片刻。凭着多年的带兵经验，他信外边的情况并沒有大伙想象的那么糟。举起横刀，大声命令：“刘福，张顺，杜远，李戈，你们四个，各自去帅案上拿一支令箭，去巡视全城。命令各营将士，沒有接到本帅的命令之前，任何人不准轻举妄动。崔护，你也拿着一支令箭去，招今晚当值的蒋方，命令他带领本人沿街巡视，碰见趁火打劫者，立刻就地斩首。许奇，你带一支令箭，去把阿史那从礼、安守忠、张忠志、卢渝等人全给我叫來，就说本帅有急公务，需要找他们商议。让他们无论手有多少事情，都立刻赶到节度使行辕。三鼓不到者，军法从事！”

“不关你的事！”孙孝哲不耐烦地摆动横刀。“不可能是安西军了城，更可能是炸营！一群胆小鬼，被人家几句话就吓丢了魂。真给圣武皇帝陛下丢人。等我查到是谁的手下了事情，非斩了他不可！”

通儒，大步向门外走。才走了三、五步，又是几阵声嘶力竭的呐喊声传來，寒风般，每个人的耳朵。

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娘咧。。”刹那间，哭声、喊声、绝望的尖叫声响彻了全城。饶是见惯了风狼，孙孝哲也是汗倒竖，三步两步冲回屋内，从兵架上抄了一横刀在手“怎么回事？今晚谁当值，赶把他给老叫來！”

张通儒闻听，脸登时涨成了紫茄。双臂用了几次力，颤颤巍巍地离开，冲着孙孝哲躬致歉“属下，属下刚才，刚才失态了。请，请大帅勿怪！”

“安西军城了，安西军城了！”仿佛要验证张通儒的推断一般，行辕之外，也传來了同样绝望且充满恐惧的声音。听到叫声，众亲卫当机立断，簇拥着孙孝哲便往外闯。孙孝哲被推得跌跌撞撞，努力挣扎了好几次，才摆脱了众亲卫的控制，举起刀，怒气冲冲地呵斥：“慌什么慌，慌什么慌。倘若安西军了城，就凭着你们几个，能保护我逃去么？都给我原地站好，不准再推我。谁再敢对本帅拉拉扯扯，本帅直接砍了他！”

“弟兄们都分散在城中各，一个地方发生营啸，影响不了整个城市！”见张通儒的神情渐渐安定，孙孝儒又皱着眉补充“应该还有刁民在趁火打劫，蒋方这厮，就是个废。这么久了，居然连个准确消息都沒送过來！”

“安西军沒有城？真的只是营啸？！大帅何以知之？”张通儒哆哆嗦嗦向前走了几步，试探着追问。论及领兵打仗的本事，他照着孙孝哲相去甚远。但是他这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从不打脸充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