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盖了很多年

关锦绣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远山梁上的坡在暮中像是一的伤痕，可是茂密的林木散发的淡淡清香以及淙淙的溪声，却如同世外桃源。

“将就喝稻田里的溉用。”村民说。

攀爬，一路惊险。沿途不断有血淋淋的伤者，被家人用简陋的担架抬来，稠的血洒了一地。一对夫妇呼哧呼哧地抬着一辆至少重达300斤的无托车，从山上往下撤，大约那是家中唯一残留的财产了。半里惊见一辆卡在地里的轿车，仿佛三明治中间的那片火，被挤压得不成形状。到是倒塌的房屋，各无主的家禽和家畜四跑。一只瘦骨嶙峋的狗守着一群羊，看到陌生人就不停地狂吠。

她不是诗歌好者，这首诗是在公司的年度联谊会上，一位小资女朗诵的。由于词句朴素，反倒被她有意无意地记住了。

“走，我们、快走，我儿，在等着我…”

其实盖房的材料很简单

为了避雨，妇人们将散落在各的家当在床底下。一群光着膀的男人们支起了小桌，喝起了小酒，酒是大半瓶未被砸坏的老白，下酒菜是一盘凉拌黄瓜，一盘炒黄瓜。

需要石块、木

发声音的是一个小女孩，三四岁的样，独自坐在垮掉的屋前面，一声一声地尖叫着，估计咙已经严重*，完全沙哑了。关锦绣一走近，小女孩就张牙舞爪地抓咬她，像一癫狂的小兽。

临近黄昏，她们路过一村落，帐篷外的废墟旁，清理来的空地上已经架起了炉灶，有的人家从砖瓦堆里找来一粮，有大米，也有喂猪用的糙米，勉生火煮饭。没有足够的塑料布，一家人就挤在一张床上睡觉。一人家在未曾完全倒塌的小仓库砖墙上随便搭了几木条，铺上瓦片作屋，继续住在里面。

关锦绣好言劝阻，她却不肯退缩，倔犟地往前挪移着。有一段狭窄的断桥，仅容一人通过，关锦绣没办法扶住她。她目眩，站立不稳，是匍匐着，慢慢地、慢慢地，蜗似的爬了过去。

她一路走着，蓦然想起一个名叫西蒙的诗人，似乎写过一首诗，叫《我们的房》的诗，里有几句颇为趣怪：

“喝酒吧，驱驱寒气。”男人们很大方地把稀少的酒分给关锦绣和中年妇人一小杯。关锦绣投桃报李，送给他们一小瓶矿泉。

就在这时，关锦绣发现了碎砖断瓦下的一截女人的手臂，笔直地向前伸，光溜溜、白森森的，没有血，仿佛橱窗里木模特儿的肢。

“怕什么，大不了一死，不过死要死在自己家里，免得了游魂野鬼。”人家瞅她一，淡淡。

小女孩不予理睬，全心全意地尖叫。关锦绣不能扔下她，视若无睹地掉走开，于是她绕着房屋走了一圈，在尚未垮塌的厨房门外大声喊着：

关锦绣语。

无人回应。

“你家里的人呢？”关锦绣不想激怒她，退开几步，尽量轻言细语地问。

“平时喝怎么办呢？”关锦绣不由得问。

盖一座房

天黑了，气温陡降，妇人冷得哆嗦不已，关锦绣让她躺睡袋里和和，她不，仍然持要走。关锦绣无奈，迫她吃了粮，继续蹒跚前行。

打着手电筒，翻山越岭地靠近一瞧，关锦绣大失所望。人家倒是有的，繁茂的竹林背后，孤零零的一座房屋，可惜已经倒塌了一大半，只残余着低矮的厨房。

“用脚趾想想就会明白，你们这样的房，绝对安全不了！”关锦绣忍不住向屋主。

和一些情因素

“没人敢喝的，谁知地震以后，井有没有毒呢？”村民说。

“你们不怕地震吗？还喝酒啊？”关锦绣惊奇地问。

妇人力不支，途中倒了两三次，关锦绣充当急救医生，以三脚猫的功夫，又是掐人中，又是喂糖。还好，妇人毅力顽，总是很快就醒过来。一睁，她就会断断续续地哀求着：

“里面有人吗？”

“这是我们的家，”一位老爷爷指指近旁的大山“山上有药材，有茶树，祖祖辈辈都靠着这两样东西过活，怎么可能说走就走？不舍得的啊。”

“你、还好吗？”关锦绣蹲下，试着问。

“溉用，多脏啊，这样下去，容易发生瘟疫的，”关锦绣大惑不解“何况山坡这么厉害，你们怎么不搬走呢？”

过了白云隧，路旁隐约有人声。关锦绣侧耳谛听，心想若是有人家，可以为妇人讨要一杯开。声响渐渐大起来，关锦绣让妇人等一等，她过去看看究竟。

“解渴而已。”村民无奈地告诉她，用手泵压的井昏黄如泥浆，要沉淀好半天才能稍见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