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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二措大相與言志。一雲:"我平生不足惟飯與睡爾。他日得志,當吃飽飯后便睡,睡了又吃飯。"另一則雲:"我則異于是。當吃了又吃,何暇複睡耶?"
的緣故。蘇東坡給範鎮的回信裏說:"平生所得毀譽,皆此類也。"
東坡的朋友善
蕭,開始
起來,東坡哼著歌唱,蕭聲奇悲,如怨如慕,如泣如訴,餘音嫋嫋,細若遊絲,最后消失于空氣之中。另一個船上的寡婦竟聞之而泣,
中的魚也為之
動。
在蘇東坡完全鬆弛下來而
神安然自在之時,他所寫的隨筆雜記,就
有此種醇甜的詼諧
。他開始在他的隨筆裏寫很多漫談偶記,既無
德目的,又乏使命作用,但卻成了最為人喜愛的作品。他寫了一篇文字,說自己的貧窮,又說到他門人的貧窮。他說:"馬夢得與餘同歲月生,少僕八日。是歲生者無富貴人,而僕與夢得為窮之冠。即吾二人而觀之,當推夢得為首。"另有一篇隨筆,是兩個乞丐的故事:
蘇東坡也為蕭聲所動,問朋友何以蕭聲如此之悲。朋友告訴他:"你還記得在赤
發生的往事吧?"一千年以前,一場
戰在此爆發,決定了三國蜀魏吳的命運。難
蘇東坡不能想像曹
的戰船,真是帆牆如林,自江陵順
而下嗎?曹
也是個詩人。難
東坡不記得曹
夜間作的"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的詩句嗎?朋友又向東坡說:"這些英雄,而今安在?今天晚上,你我無拘束,駕一葉之扁舟,一杯在手,享此一時之樂。我們不啻宇宙中的一蚊蠅
不
在什麼情況之下,幸福都是一種秘密。但是憑蘇東坡的作品而研究其內在的本
,藉此以窺探他那幸福的秘密,便不是難事了。蘇東坡這位天縱大才,所給予這個世界者多,而所取自這個世界者少,他不
在何處,總是把稍縱即逝的詩的
受,賦予不朽的藝術形式,而使之長留人間,在這方面,他豐裕了我們每個人的生活。他現在所過的
狼漢式的生活,我們很難看
是一種懲處,或是官方的監禁。他享受這種生活時,他給天下寫
了四篇他筆下最
的作品。一首詞《赤
懷古》,調寄《狼淘沙》,也以《大江東去》著稱;兩篇月夜泛舟的《前后赤
賦》;一篇《承天寺夜遊》。單以能寫
這些絕世妙文,仇家因羨生妒,把他關
監獄也不無
理。赤
夜遊是用賦體寫的,也可以說是描寫
的散文詩,有固定的節奏與較為寬泛的音韻。蘇東坡完全是運用語調和氣氛。這兩篇賦之
名不無緣故,絕非別人的文章可比,因為只用寥寥數百字,就把人在宇宙中之渺小的
覺
,同時把人在這個紅塵生活裏可享受的大自然豐厚的賜與表明。在這兩篇賦裏,即便不押韻,即便只憑文字巧妙的運用,詩人已經確立了一種情調,不
以前已然讀過十遍百遍,對讀者還會產生
眠的作用。人生在宇宙中之渺小,表現得正像中國的山
畫。在山
畫裏,山
的細微處不易看
,因為已消失在
天的空白中,這時兩個微小的人
,坐在月光下閃亮的江
上的小舟裏。由那一刹那起,讀者就失落在那種氣氛中了。
蘇東坡這種解脫自由的生活,引起他
神上的變化,這種變化遂表現在他的寫作上。他諷刺的苛酷,筆鋒的尖銳,以及緊張與憤怒,全已消失,代之而
現的,則是一種光輝溫
、親切寬和的詼諧,醇甜而成熟,透徹而
。倘若哲學有何用處,就是能使人自我嘲笑。在動
之中,據我所知,只有人猿能笑,不過即使我們承認此一說法,但我信而不疑的是,只有人能嘲笑自己。我不知
我們能否稱此種笑為神
的笑。倘若希臘奧林匹亞聖山的神也犯人所犯的錯誤,也有人
有的弱點,他們一定常常自我嘲笑吧。但是基督教的神與天使,則絕不會如此,因為他們太完
了。我想,若把自我嘲笑這種能力稱之為淪落的人類唯一自救的
德,該不是溢
之詞吧。
渺渺兮餘懷,望
人兮天一方。
蘇東坡正和同鄉
人楊世昌享受夜景,那是七月十六仲夏之夜。清風在江面上緩緩
來,
面平靜無波。東坡與朋友慢慢喝酒
詩。不久,明月一輪
現于東山之上,徘徊于北斗星與天
星之間。白霧籠罩江面,
光與霧氣相接。二人坐在小舟中,漂浮于白茫茫的江面之上,只覺得人如天上坐,船在霧中行,任其漂
,隨意所之。二人開始歌唱,手拍船舷為節拍。唱
了:
桂掉兮蘭槳,擊空明兮溯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