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怎有资格称得上天？又有什么资格享受万民朝拜、荣华富贵？难怪温墨情不愿过多参与朝廷纷争，又难怪温墨疏总想摆脱皇份束缚，那些令人心寒的时局朝政啊，的确不是他们那格能够坦然接受的。

房中陷漫长沉默，只听得穆兰荷低低啜泣，以及被吵醒的巧儿呜呜哀鸣。

温墨情引言离忧到自己房间，屈起手指掐了掐眉心，似是有些烦郁。

温墨情收敛神摇：“没什么，想了解详细些而已。穆姑姑，姑姑，天不早了，你们早些休息，余后安排明日白天我们再商量。离忧，走了。”

纵横沙场守卫家园边陲的女军，她们舍弃相夫教的安逸生活浴血奋战，最终结局却不是死在敌人手中，而是亡在朝廷无情围剿之下。

言离忧不清楚当年童如初到底因何获罪，巾帼军的悲剧却让她哀怒杂。

温墨情双手接过简陋牌位仔细收好，沉片刻：“桑将军去世前可有说些什么？”

穆兰荷见温墨情似是十分在意，只好一一来：“因为童将军枉死，巾帼军冤受屈，桑将军又被迫骨分离，所以那段时间她恨透了狗皇帝和朝廷。我记得那时桑将军总把报仇挂在嘴边，说什么要毁了大渊、让狗皇帝付代价，可是除了与那些莫名其妙的异族人来往外，桑将军倒也没其他事情。再往后那几个异族人突然消失，桑将军对他们的份绝不提，这档糊涂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许久，温墨情打破沉寂：“穆姑姑，桑将军可有灵位或者墓碑？这些事我暂时不打算告诉九儿，但总该带她去拜祭一番，之后还得带她到别去。”

穆兰荷看不端倪，熟悉温墨情的言离忧却不会看不。发觉温墨情在注意些什么后，言离忧刻意保持沉默，直到二人离开房间走到稍远才卸下拘谨，望着温墨情若有所思：“那些异族人有什么问题吗？看你好像有心事。”

“自从把孩送走，桑将军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开始两年她整日闭门不，时常以泪洗面，后来也不知从哪里认识了几个不三不四的异族人，天天往外跑也不清楚商量些什么，她待那些话实在让人没法理解，不说也罢。”

时隔多年，再次回忆起昔日惨景，从数千士兵围剿中侥幸逃生的穆兰荷终于忍不住哭声，泪在生满老茧的指间纵横。

“肤白皙、材挑，这正是霍斯都族的特征。我记得茗湮说过，她随父亲大渊是为了见一个中州女，而她父亲来到中州的时间，略算算，就在童将军被死、巾帼军覆灭之后不久。”

“远远见过两次，看得不太真切，只觉肤特别白，又又瘦的。怎么，你认识这些人？”穆兰荷困惑于温墨情的反应，忍不住好奇问。

哭了小半刻，穆兰荷控制住情绪长气，抹抹脸颊：“桑将军一直守阵前，我们二百多个妹，在桑将军带领下生生拼掉朝廷一千多人，直至童将军刑的消息传来，桑将军彻底崩溃。那时我们人已经拼得所剩无几，想要杀重围难如登天，桑将军说无论如何要让孩活下去，不能断掉童家血脉，于是便趁夜将孩给朝廷大军中一位心善的老伙，托他把孩送到安全的地方。在那之后两天，我们实在抵挡不住了，我和巧儿妹以及另外十个妹扛着奄奄一息的桑将军突围逃走，剩下的妹们…她们都是血的好姑娘，没一个人屈膝投降，不是战死就是自尽，没有侮辱巾帼军名誉半。”

“穆姑姑可有见过那些异族人？他们长什么模样，能看是哪一族吗？”

廷已经派人来围剿我们，桑将军着肚带我们拼，就在战时把孩生了下来。还不等桑将军给孩起名，帝都那边就传来消息，说童将军已经刑…”

“我们都是见不得光的叛军，哪敢光明正大立碑？”穆兰荷苦笑，从破旧包袱中颤颤巍巍拿一块简陋木牌“桑将军死后，巧儿妹刻了这牌位，我们之中只有她一个人识字，也不知刻得对不对。既然找到了桑将军的女儿，这东西以后也不该由我保了，小混，从今天起，桑将军的牌位和九儿就都拜托给你，也不枉当年他们夫妇待你那般亲切。”

异族二字唤起温墨情警觉，与言离忧对视一，沉眉追问：“桑将军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