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离京

却说朝廷正自备战北胡，不想西南又生事端。朝廷应付一chu1已是吃力，yan看两chu1都来，却再没有拍案而起的底气了。梁宿上本，奏请圣裁。心中却明白，这圣上多半是裁不了的，明日还是要公议。

这官家zuo了三十年皇帝了，虽说ruan些儿、面些儿、不是圣君、称不上英主，却也三十年如一日勤勤恳恳，该晓得的事儿也都晓得。国家承平日久，时至今日，放yan望去也是太平气象，内里却有些个发虚。tou一项便是这府库不甚丰盈。且不说兵ma，但说这钱粮，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皇帝不差饿兵”没粮没饷就要叫人去送命，这是唯恐士兵不哗变么？

是以政事堂chu1心积虑，北地这二年产粮一粒不曾押解入京，悉屯于原chu1，又暗令南方押解之米粮，凡经运河者，皆分一成北上，是以京中米价上涨。又有草料、军械等，皆暗中屯积。又着枢密院、兵bu等chu1，暗he将士，何chu1兵qiangma壮、何将擅于领兵，都密密有了安排，有些人将领调换防地，皆不令经京师。

西南夷却在此时反了！

自己是再没生chu儿子了来，官家是个极惜命的人，这二年也不敢亲近gong人，唯恐再亏损了shen子。如此，九哥便是他yan下唯一的儿子了，又zuo了太子，官家便也尽力将些个事情解说与九哥：“西南夷比胡人还难对付哩。胡地一ma平川，西夷却崇山峻岭，又有密林shen涧，间或有瘴气，原是liu放之地。兴兵北上，备上钱粮军械帐篷、金创药一类即可，派兵南下，还要备上各zhong防疫药wu，备也不定能救得回来。”

九哥听官家这话说得与梁宿等人并无大差，便问官家：“如此，只好抚了？”

官家dao：“兵者，凶qi也。能不动，最好便休要去动它。”

九哥dao：“然西南夷既反，单只抚wei，恐其有轻视朝廷之意。便如胡人，给要议和，也须有一场胜仗。”

官家dao：“年轻人，血气方刚，戒之在斗。”九哥叫他给噎着了，半晌也说不chu话儿来。官家缓了声气dao：“若无胡人事，练练手儿并不妨事，你连日也听政来，却想一想，西南又是那样一个样子，弱旅可能镇平？jing1兵qiang将已定了要北上，一朝南下，北方一旦有事，却又要从哪里变chu人来？”

九哥皱眉dao：“儿闻说，北地健儿多壮士，民风又彪悍，长城内外与胡人相差也不甚大，是以能御外敌，待反击之时，也可纵ma驰骋。南边儿难dao不能效仿此例？”官家以手撑额dao：“招来时容易，散去时却难了！”九哥dao：“为何要散？”官家dao：“你这话去问hubu尚书，看他何chu1还能挤chu这一注钱来，他有钱时，我也不拦着你就地招兵。国家这许多兵ma，有用的少、没用的多，都是这般招了来的。”

九哥瞠目结she2，shen觉这平日ruan绵绵的官家，确实也不大容易。官家好容易有个人肯听他诉苦，抓着九哥的手儿，一摸一摸地dao：“你还年轻，哪里晓得这治国的难chu1？孟子曰，治大国chu烹小鲜。真个豆腐掉进灰里——chui不得打不得。天下有得是钱，是我没钱，是你没钱，是国家没钱！天下太平，wu埠民丰，人口比之太祖之时多了近千万，单这些人的税，一年便有许多，为何还缺钱？”

九哥低声dao：“是hua钱的地方儿多了罢？儿愿节俭。”

官家嘲笑dao：“你那几个钱算个甚哩？你省得再多，也止是你一个人儿的，你有一万贯，算多了罢？旁人有一贯，算少了罢？若是一万个人，人人有一万贯呢？与你仿佛了！何况你只有一个人，旁人未必只有万人，许是两万、三万、五万、十万。”

九哥试探dao：“官家似是有gan而发？”

官家yan睛已有些浑浊，此时抬yan看着九哥dao：“皇帝不好zuo哩！人口多了，官儿自然也多了，这些个官员，他们又有亲族，自家不须纳税，又有限田事。更有子孙受荫职，一代传一代，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又要买田置业，这些个皆不在税里，国家就这么大，田地只有这么些儿，官儿占得多了，民田自然少，税也就少了。那是人家的私产，如何能qiang令收回？又，每年科举，多少新科进士？也成了不纳税的…”

官家想是受气受得久了，不吐不快，说了便停不住，九哥听得冒汗。他虽长在民间，因申氏会持家，实不曾受得一丝儿亏欠，虽知晓些个民间疾苦，真正shenchu1却不是他十余岁少年能经能见的。虽业已听政，内里许多事儿，便是梁宿，也不好立时就说与他——譬如这荫官与限田。

官家却又说：“你休不信，我登基时也想大干一场来，结果哩？无chu1下手！”说着松开九哥，自将两手一摊“必有隐田的，可我查不了，要查也得用着官员去查，哦，叫他们自己查自己，你说可笑不可笑？不查隐田了，看这荫职，冗官极多，每个都要发俸禄，每季赏衣料、车ma钱、茶酒钱…”

九哥caca汗，问官家：“何不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