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除服

玉姐送走申氏，小楼等不敢多言声，还是朵儿上来dao：“哭hua了妆又洗了去，娘娘还是补补妆罢。过一时官家来看着了不好。”玉姐漫应一声，叫安氏抱湛哥去偏殿安置睡了。自重匀了粉，却于妆台前chu神儿。朵儿见她这般模样似是在想事儿，悄将手儿一摆，殿里殿外便都安静下来，走路的提着脚、说话的闭上嘴，chuan气儿的都压低了声儿。

九哥来时，便见这一殿安宁，不由也放缓了步子。前朝虽多事，近来他心情却好了些儿，yan见各地举子来见考试，颇有“尽入吾彀中”之gan。此是他登基来tou回亲点进士，心下格外在意。

崇庆殿里人见九哥来了，便不敢再不chu声儿了，忙报与玉姐。玉姐这才来迎。九哥心中讶异，见玉姐妆容，不由dao：“你这是…重上了妆？有甚事？”

玉姐使双掌轻拍面颊，问dao：“看得chu？”

九哥dao：“我如何看不chu来？”

玉姐不由一笑，dao：“没甚大事，却好有一件事要请你拿主意哩。”一dao说，一dao帮九哥除了shen上礼服，换一shen常服。九哥换了衣裳，捧盏茶，却才发问：“有甚事要我拿主意？gong里事，你自决断便可。”

玉姐dao：“gong外阿家今日来看湛哥，亏得她提了——孝愍太子留下的三姐儿，如今也已好大了，过不二年便要及笄，可说人家了。你却有个甚章程没有？她不比旁人，ma虎不得。”

九哥dao：“这个却是叫我先想着了，她shen份有些儿尴尬，不好即时封了公主，我便想，与她寻思门好亲事，yan下许多举子入京，不chu两月便有百余进士…”

玉姐听了便知他意思，要与三姐个文人夫婿，想来不会太低，不是状元，也要是探hua，名次再低些儿的，便要是家世极好。不由点toudao：“这却比前辈公主们的婚事更实惠。”九哥dao：“总要与她与找补。”玉姐dao：“既这么着，咱便将人情zuo足，我也说与那tou嫂嫂去，略透个话儿，免叫她担心。”

却并不提申氏所言，日后少相见、休多挂念照顾的话儿。玉姐这shen思半晌，却想到一件事儿，她与申氏自是亲密，若无过继之事，实是天下婆媳之典范。因着九哥过继，却是晚辈位尊而长非位卑，私下里尚可应付，人前又当如何？叫她受申氏的礼她zuo不来，叫申氏受她的礼，只恐gong内gong外，朝上朝下都要有人说话。

真个是少见为妙。想明此节，玉姐的脸se便十分难看。先前她亦有分寸，两下都克制，如今外tou朝上议礼喊将chu来，令玉姐不得不上心。先是有郦玉堂仅是郡王，章哥兄弟日后位必在郡王之上，不好相见。次便及自shen与申氏礼仪上相悖，玉姐不由有些儿心烦意luan。

九哥亦觉chu玉姐意有不适，却dao她是为三姐之事犯愁，安抚她说：“你们想的很是，若郡ma有一二不好，也恐落埋怨，不如先与嫂嫂说了，看她意思，总要如了她的意才好。”

玉姐便应了，恰湛哥醒了，与章哥两个你挨我蹭来寻父母。章哥满脸嫌弃牵着湛哥的手来，口内还埋怨：“才学走路，还走不稳哩，就闲住想四chu1跑来。要过门槛了，我还要吃力哩，叫安妈妈抱你过！”

湛哥冲他扁着嘴儿直“噗噗”气得章哥往他脸上拧了一把，叫安妈妈：“抱二哥进门去。”将湛哥的手儿jiao与安妈妈，才仰脸儿看小茶儿。小茶儿笑拿帕子与他ca脸，弯腰小声dao：“休叫官家与娘娘里tou久等，nu婢抱大哥进去请安，可好？”

章哥板着脸儿一点tou。小茶儿笑yinyin抱他进去了，并不说章哥上回想自家过门槛儿，因tui儿短，抬tui便骑坐在门槛上。门槛既长且宽又高，他一个不稳，扎开两条胳膊，复又趴在门槛上，若非小茶儿手快，章哥险些将脸去砸门槛儿。时值冬日，穿得又多，远看似个团子堆在门槛儿上，门里门外再顾不得他是太子，都笑得前仰后合。

自此，章哥每要过门槛儿，便叫小茶儿或是胡妈妈抱了过。每到门槛前，必使小短tui儿量一量门槛儿，心绪不好时，还要踢门槛儿一脚，口里恨恨：“早晚有一天我自跨了你去。”

入得殿来，九哥与玉姐便不说旁事，九哥拉着章哥的手儿，问他又读了甚书。玉姐却抱着湛哥，听他父子两个一问一答。许是九哥少时不得父意，便不肯叫自家儿子吃亏，虽督课颇严，待儿子却极亲近。章哥答话，湛哥跟着学几句儿，九哥也不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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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玉姐得了九哥应允，次日携了儿子往慈寿殿里请安毕，便去寻孝愍太子妃王氏。太皇太后因玉姐zuochu亲密样儿，连儿子都带来与她瞧，看玉姐便也柔和几分。人便是如此，那一惯为善的，偶有不好，你便要记他不好。那平素淡淡的，忽对笑了，反觉她是个好人了。太皇太后也投桃报李，压着皇太后不令她生事，与玉姐省去许多麻烦。

玉姐将两个儿子带回崇庆殿，叫章哥背诵昨日功课，描两页红，将湛哥jiao与安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