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又说甚话来？我看金哥能中——家里预备他何时娶亲哩？”秀英：“我正愁哩，他一娶亲，便是成人了，那也是个犟，怕不肯再住家里。这才叫他多考二年，有了功名，纵搬去住，也好门立。”

前赘婿审个赘婿被妻殴伤致死案，谁听了都觉新鲜可乐。

这一日，正说着中秋将至，玉却忽发动起来。九哥虽经过两回，依旧张难耐，还是秀英将他拦在门外，自去看玉。玉这胎生得极顺，不消两个时辰，又产下一。玉里说想要个女儿，见是个儿，依旧喜得没了边儿。还是秀英那句话儿说得好“儿永不嫌少”尤其是这禁之中。

洪谦掌大理寺许久，终于遇着一件奇案。却是一个寡妇，前夫留下三个儿，家中不贫不富，薄有几亩田产，既不想改嫁，儿又小，没个男人不像个事儿。便招赘一男，两下签了契书。不想这寡妇烈，最不是那等受气妇人，每打骂丈夫。不合一日失手将丈夫打死了，这男原是家贫，家中兄弟多，无力娶妻，才与个寡妇“填房”平日端人家的碗，叫打骂便也忍了，如今打死了，他兄弟便又不依。寡妇亦有亲戚宗族，两下各纠起数十人，闹个百余人殴斗的大案来。

母女两日便如此日日闲话，玉有秀英说话，困于的躁意也减了许多。秀英每见九哥日日往来见玉，心下颇觉安，待九哥越发和颜悦、喜之极。玉每与九哥抱怨：“娘面前，你好似她亲生的，我才是外抱来的。”说得九哥直笑。

玉嗔：“怎地又要儿？我还想生个闺女哩。”秀英正：“儿是永不嫌多的。”玉：“难闺女不好？”秀英往她脸上一看：“闺女想好，也须有兄弟，你少犯拧。”玉嘀咕一声，不与她犟嘴了，又问金哥如何。秀英：“他下月便十四了，他爹叫他明年下场试试能不能考个秀才来。能中时，再考举人试，一回不行考两回，二十岁后考不上举人再说。”

哥与这些个老相公说话，面儿上固绷得住，后脊梁上也汗地一片。他终究是叫教着“尊敬长者”长大的，与老人们摆脸，他心里也瘆得慌。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哪朝哪代都不缺悍妇来的…即使在明清。案例的原型就是清代的一桩案，不过这里的判法可能略有。

好容易玉熬过月，九月里往慈寿殿请安，亦往慈明殿里小坐片刻，奉上贡梨，皇太后木着脸儿，两人说些客话，玉便即辞。复往谢了王氏相帮之义，回来却听着了一桩奇闻——

依九哥意思，还想留秀英多住几日，玉却以中秋将近，家中没人主持不便之故，叫秀英先回去。秀英临走前还说：“你这月坐得不巧，偏又有这一大节，你要如何侍奉两重婆婆？不若备礼，请孝愍太妃代你走一趟。”玉笑：“我也是这般想的来。”秀英这才放心回去了。

她原生过儿的，只不幸早夭，也养到章哥这般大年纪，如今看着章哥，没来由心中一。又问章哥读书如何，睡得可香。章哥答：“每日除开读书，爹娘还教我习，说大些儿教骑哩。伯娘，可怪哩，读书累时活动活动骨，竟不觉得累。”

两个一递一递说了好一阵儿话，王氏才依依不舍送章哥回去。

玉却差朵儿领着章哥去求王氏，王氏里正枯坐，早算着玉产期，寻思着许有用着她的地方儿。此时见章哥亲来，便再不推脱，虽说：“我寡妇人家，不好多生事。然娘娘既不方便，我便也只好领这差遣了。”

玉劝：“这京中，多的是儿成亲便分去住的，先吴王府里便是如此，娘也只当是分家了。”又问家中经纪买卖如何，秀英：“那却好，比着买田置地来钱快许多。只是我想着，手里没田，心里还是慌，预备着钱再多些儿，看这京城附近哪有好田，不拘贵贱，总要买上几十顷才放心。京里有盘铺的，我也想买两间来，日后你是不须我心银钱了，那几个小孽障总要分他们些家业，才不枉他们投生到我肚里。”

玉产期便在八月，太皇太后有心与她方便，却命秀英过来陪伴。玉心里是想见秀英，又恐秀英一来，家里便没个能主事的主妇。秀英却不慌，对她：“你好生再生个儿，只消你好了，咱家便不了。”

一把汗，唤了碗茶来喝了，批一回折，才转回崇庆殿。

玉生产毕，秀英看着外孙，怎生看生好，又夸：“这孩心疼你，生的时辰好，天气不冷不的，正好坐月。”玉早已脱力，一翻睛，便昏睡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