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还在，却已不再是家。

“什么，不舒服哪？”尽君倾已将嘴角的血抹净，然小白还是瞧了他的面有些不大对劲，不由拧起了眉，甚至还抬起手用手背贴向君倾的额，一副心疼自己小儿的模样，而明明君倾的年岁看起来比他还要年长。

当君倾将抹了嘴角血的手放下时，小白从屋里走了来，见着君倾站在门外，当即嫌弃：“我说小倾倾，你就这么在这儿站着你好意思么，你不知咱儿正痛苦难受着？”

小白的话音才落，院中已经没了柯甲的影，他已到了屋里去。

她已离开，她已不会再回来，这儿在他心里，就不再是一个家，而只是一个小院而已。

君倾走到了东边屋的门前，然却未去，只是站在门外，静静听着夜的声音，静静听着屋内的动静。

君倾没有拂开小白的手，尽小白的这个动作在旁人里怪异到了极，他仍只是淡淡：“没有。”

只是这世上的事情从没有假若与退路可言，既已来了，再离开便是。

“我知。”君倾并未辩解，他只是将自己沾了血的手背侧向了里侧，挨靠着自己的衣裳，以让小白看不到。

只见他看着君倾，少顷后声音有些沉：“小生看着丞相大人面不佳，丞相大人若是愿意，小生可愿为丞相大人把一把脉，另外，小生还有些话想与丞相大人说，怕是丞相大人也有些话想要问小生。”

是以他留着这个小院，让阿灰和阿代他看守这个小院，不让任何山兽靠近，更不让任何人靠近，以及…为他心里还有的那一幻想残念，等着她回来。

这所有的罪孽苦痛，由他自己一人担着便好，哪怕永世不得回井，他也无怨无悔。

柯甲了屋，很快便将续断公从屋里背了来，在走过君倾旁时续断公在柯甲肩上轻轻拍了一拍，柯甲当即便停了下来。

柯甲与续断公同时看向君倾，只不过柯甲退下了，续断公依旧在看他，看他的睛，看

还有三天。

什么都未带来，便也什么都不要带走。

“请。”君倾并未多言，只是朝着院中那三株海棠树的方向对续断公了一个“请”的动作。

然他要她忘了一切，就不能将阿离留在她边，尽他尚未清楚本该朝东北方向而去的她为何会现在阿离的边。

他之所以不屋，不是因为他不心疼阿离，而是他不知如何面对她而已，他怕自己见着她面对她会忍不住将阿离给她。

如今，小院还在，时隔四年多，他回来，她也回来了，但已是是人非。

好意被拒，续断公面上未有异，只是微微了，：“既是如此，便到院中那小凳上坐下如何？小生顺便将令公的情况与丞相大人详说上一说。”

柯甲虽不大放心续断公与君倾在一块儿，但也不敢拂逆其吩咐，是以了，便要退下。

如何来，便如何离开。

他不再是阿兔，她也不再是他的朱砂。

待续断公将续断公在海棠树下的小凳上放下后只听得续断公吩咐：“寻只碗来，再让青茵看看这小院里是否有药煲一类的。”

来。

所以这个小院空了很久很久，他当时一怒之下曾想一把火将这个“家”给烧掉，可当火把在手，他又如何都忍不下这个心，因为他还心存幻想，幻想着有一天她会回来，会站在这院中他们亲手下的海棠树笑地唤他一声阿兔，会一如从前那般一与他在一起便总有着说不完的话，唠唠叨叨的像个已经上了年纪的妇人。

“公好意，君某心领，把脉不必，君倾却是有话要向公问上一问。”君倾拂了续断公的好意。

静静站着，静静回忆着从前，君倾忽觉中一阵腥甜，有血从他嘴角了来，只见他面不改地抬手将嘴角的血拭掉，同时将嘴里的血往下咽，神未改，就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他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到这儿来了，从他明白她再也不会现在山坳里的那株海棠树下时，从他明白她再也不会自己回来这个家时，从他在海棠开得正盛的那株海棠树下抱起阿离时，他就再也没有到这儿来过。

既已不再是家，又怎能让人想要回来。

小白定定看了君倾一会儿，将眉心拧得更了些，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收回手转看向绷着一张脸但中满是张的柯甲，指了指后的屋，：“喂，小，还不赶地将你家公背来快些？还像木桩一样杵着什么哪？”

就当这时听得君倾冷冷淡淡：“耳房便是庖厨，庖厨里的尚算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