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包上早已长满青草，因无人打理，有些已经长得老。我举袖拭了拭睛，伸手去。那些草很，我飞了好大力气才下一棵。正要再去旁边的，忽然，一双大手伸过来，将几棵野草连起。

上的温透过背上的衣裳传来，果然一阵舒坦。我能觉到他的呼缓缓而沉稳，过了会，上的寒意渐渐消退。

那番啼哭大概是我懂事以来哭得最要的，鼻涕泪得到都是，回来洗过脸。睛还是红红，把灰狐狸吓了一大。

相比之下，我可的事情实在不多。

想了想，我披衣起，推开房门。

妖男仍然行踪不定，或者在房中看书，或者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但用膳之前必定回到宅里，到庖厨中为大家饭；灰狐狸时而跟着妖男，时而跟着我，时而自己到街上去，吃得满嘴油津津的回来。

“多谢。”我说。

找到了老宅就好办许多，我朝四周望了望，一下就望见了母亲埋葬的山坡，让若磐飞过去。

但是发之后，我发现自己竟是轻松了许多，便如现在这般平和的心境，似乎很久没有过了。

若磐仍然睡，无论房中、廊下或是院里，张望去，总能见到他睡得死沉的样。但不要看他总是睡，若是醒来与我们一起吃饭，量可大得惊人。一回的时候，妖男得意地对他说不必客气，有菜有尽吃。若磐没有声，只不停地吃，菜吃完了就光吃饭，最后把新添的一桶米饭也吃个光。我们三人目瞪呆。

我转向坟前，把带来的祭品一一摆上，得整整齐齐。

“母亲，阿芍不但话说不好，连哭也不会了呢…”我苦笑着低声。

我微微侧，看着那片密雪白的，不禁喃喃低语：“若磐，将来你即便找到了要找的人，也不要走开，再陪陪我可好？”

院里的那棵老梅树。老宅四四方方，没有一灯火。我望着它，心里起了些复杂的思绪。现在看来，老宅可谓又小又不起，但是在过去，它曾经包容了我的所有，让我觉得它就像天地那么大呢…

我忽然觉得自己的生活里，这温似乎已经占有了许多分量。假若有朝一日失去它，不知一切又会变成什么样？

许是哭了一阵，路上又了许多凉风。回到京城之后，我躺在榻上怎么也睡不。

我拿着一块茵席走过去，垫着坐下，轻轻靠在若磐的上。

我转，若磐不知何时已经变回了人形。他弯腰低，只三两下，坟包上的草已经清理净了。

“母亲，你常同阿芍说起京城里的吃，今日阿芍给你带了些来。”我望着坟包，停了停，：“阿芍知你心思，将来定会好好照顾自己；母亲在那边，也…”话说了一半，泪忽而决堤一般涌眶，我再也说不下去，低大哭起来…

墓碑静静立着，上面只有“白氏之墓”几个字和生卒年月，如碑上的光泽一样清冷。

抬看去，那睛闭着，仍是一副熟睡的模样。

方才在母亲墓前，若磐坐在我旁，我哭了多久他就坐了多久。待我哭完，他又负着我一路飞回来，整个过程没有说一句话。

这般想法着实教我茫然。

这宅里的书不少，我翻了

那背上似乎动了动，我把以为它醒了，心中小小地吃了一惊。

“母亲…”我抚着墓碑，觉得咙哽哽的，似乎有许多话要说，又不知从何说起。鼻里阵阵发涩，睛里渐渐蓄起泪，却许久也落不下来。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轻轻过。

若磐在山坡上着了地，我从他背上下来，走到母亲的墓前。

这样想着，我把小心地向后，枕在若磐的背上。，屋檐在夜空中映着黑黑的廓，似乎正同后这躯一起包围着我。

若磐把手中的草扔到一旁，没有搭话。

月亮仍挂在天上，若磐趴在廊下，似乎没了忌讳，恢复了兽的形。

日过得很是悠闲且无所事事。

月亮在云间穿梭，荒芜的山坡上，母亲的坟孤零零地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