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姒不语，看着我，目光中微微讶异，我没有避开，坦然相视。

“哦？”周王神情玩味，回对王姒：“上回保氏还说乐律难习，诸姬须学至五月。”

我瞅了瞅那衣服，的确很漂亮，染着淡淡的紫红，丽而不艳，很少见。

我将手指在镜面上轻轻挲，自成周初见以来，与王姒相的幕幕场景，还有那些耐人寻味的举动言语，如电影般在脑中浏览而过。

周王看看我，微笑着说：“季姒自辟雍归来，诸姬受教之事如何？”

寺人衿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中贵妇才能穿得上的。

话一，包括周王在内，堂上所有人的目光倏地投了过来。

王姒满意地颔首。又寒暄了几句，她转向我，：“季姒，来见过吾王。”

我直直望着她的睛，缓声：“姮不过辅佐师氏，并无建树。”

这时，堂下寺人来报，说太正在堂外候见。

注视片刻，突然抬手捂住脸，用力了，再放开，迫自己看上去有生气一些。

我同众人侍立在一旁，朝上首望去，周王着朝服，白衣素缯，方正的脸上噙着浅笑，凤中目光如电。或许是因为行猎的缘故，他的脸庞上有些日晒之，却丝毫无损仪表，反而更衬些年轻君王的孔武。

我答：“诸姬已习完乐律，师氏正教授弦歌。”

听到这话，周王和王姒皆是诧然，让寺人带他来。

原来是这样，我了然，看着那些衣服，：“太后实不必特地如此，些许宴饮装扮，我早有备下，且上回在成周赐的衣也还崭新，何须再添。”

寺人衿笑：“自然是君主的，世妇方才送来，说太后赐下，为君主这月添装。”

我沉默片刻，淡淡一笑，：“多华贵也不过是件衣裳罢了。”

“吾王可回来了。”见礼后，王姒笑眯眯地说，和周王在堂上分席坐下。

若说担心的话，这礼仪倒还算是小事了…

王姒满目慈，：“我无恙，只是思念吾王得。不知丰邑祭祀可顺利？”

王姒笑意盈盈，：“此当是季姒伴学之功。”

“起吧。”周王淡淡地说。

周王：“大致顺利，牺牲贞卜，皆无咎。”

周王面向王姒，恭敬有礼地：“多日未见，母亲无恙否？”

说到王姒，想起临走前，母亲吩咐我要万事顺从王姒的话，还有在颉邑时晏的一番分析。心中明白，杞国要仰仗王姒的地方还很多，利弊权衡之下，她是不好得罪的。

我见那些衣服样陌生，问她：“谁的衣？”

没多久，一个小小的影现在堂前。只见那是一个小童，五岁左右，着素白衣装，生得红齿白，一双大尤其烁烁明亮。

寺人衿不以为然，：“君主，那等平凡衣怎能比得？”说着，她拿起一件上衣在我面前展开，啧啧赞：“到底是王之，看这质料，小人也只在夫人上见过两回。”

寺人衿：“君主不知？天月初在丰祭祀，明日即返王城，人都说，下月乃恶月，彼时无甚游乐，故而本月多设聚宴，太后赐衣，定也是为此。”

我讶然：“这月？”

心情沉闷不已。过去，我也曾经嫌礼节繁琐，但远远不及现在这样的满腹怨言。在杞国，我是自己中的主人，平时只要不过分，我想什么谁也不着，母亲虽然是周人，却也从不拿那些条条框框来要求我；而在这王…我苦笑，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公女，镐京之中，比我分显赫的女孩一抓一大把，我能到王中来也不过是王姒提携，什么事都由不得自己…

我谢礼而起，仍旧站到一旁。

我诧异地望向王姒，她定定地看着我，颊边着的笑容。我微微抿角，垂下帘，上前几步走到周王面前，下拜：“吾王。”

他梳着总角，样和惠差不多大，却一步一步地走得有模有样，稳稳地行至周王和王姒跟前，下跪行礼，声气地大声说：“瑕拜见祖母、父王。”

如寺人衿所言，第二天，周王真的回来了。午后，他风尘仆仆地现在太后，前来拜见王姒。

太？我好奇地望向堂外，这个太我知，名瑕，是王姜诞下的长。见过了王姜，不知这太瑕长什么样。

更衣后，我躺到床上准备睡，寺人衿却没有走，从衣箱中拿几件衣服，在席上摊开，小心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