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的酒落盏中，清亮晶莹，醇香温。

跃没有赶走她。

兕骊心中一松。

跃再想倒酒的时候，兕骊先一步将酒尊抱起。

兕骊没有走。

他再饮一酒，望着望着被枯枝分割的蓝天空，双眸渐渐黯沉。

兕骊角弯了弯，只看着他。

“侯女。”这时，一名小臣走过来，向她一礼，低声“侯女让我去盯雀氏新妇，今日确有些异动。”

罂似乎早有预料，安地握握她的手，“此事我并不求，愿不愿都随你。明日我等着，一切凭你意愿。”

她看看跃后的青石，微笑：“如今天凉，王正好将鼬裘垫起，以免受寒。”不等跃答应，兕骊上前，将鼬裘铺在青石上。

兕骊找到跃的时候，看到他半卧在树荫下的影，心像是被什么了一下。

自己昨晚也有些不不顾，不知她现在好受么。心里忽然冒着这个念，跃的耳一。他有些冲动想去看罂，却知现在万万不可。

姱望着她，嘴抿。

跃会回到她的边，会娶她，就像她想的那样…

那目光扫来，沉不定，兕骊竟觉得脊背上有些发凉。

“我知王烦闷，但求王许我逗留片刻，我必不声打扰，”她低着，声音中带着轻柔的哀求“好么？”

“我须考虑。”犹疑许久，她低低地说。

“骊？”跃坐起，神淡淡“你怎在此？”说着，他的视线瞥向四周，似乎在想守门通传的人何在。

午后，商王累了要歇息，跃也告退来，径自返回了自己的室。

罂淡笑，摇摇：“他们若肯放过我，还会费尽心机撞上什么日么？”

跃一直在正殿陪商王理事务，除了说些对政事的看法，父二人没有更多的。

他无心歇息，让小臣乙取了一尊酒来，自己在中找个僻静的地方坐下独饮。

似乎察觉到动静，跃忽然望过来。

一切都在黄昏之时。

跃的目光落在那鼬裘上，停了停，又看看兕骊。

姱看着她，无话可说，觉得心空落落的，仿佛动一下就会跌万丈渊。

“罂，”好一会，姱想了想，侥幸地望着她：“你可想过，既是还要行卜，便说不定会有转机。”

恐怕不妙。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跃的时候，他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她清楚地记得，那时跃是练习箭累了，就在林苑中找了一块树荫睡觉。那时，后辛还在，她笑眯眯地走过去把跃唤醒，指着怯生生的兕骊对他说“跃，这就是兕骊呢。”

地上的草很密，秋里已经枯黄，囿人修理过，只剩下一层草梗。

二人虽然没有说什么话，兕骊却已经到很满足。她的心柔化，似乎从前那个待她亲切的跃又回来了。

兕骊回到中的时候，脚下轻飘飘地，像走在丝绵上一样。

跃没有说话，片刻，颔首：“费心了。”

兕骊气，边漾起的笑意。

“你辛苦来此，回去吧。”跃声音温和地说。言罢，他靠在鼬裘上，拿起酒盏继续饮酒。

跃坐在地上，后倚着一块青石。他闭了闭有些发酸的睛，少顷，仰把酒饮下。

“如此，替我谢过兕侯。”跃开，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和缓。

他依靠着她送的鼬裘，让她为他斟酒。

“王，”兕骊自镇定，走过去“人不知王在何，是我要内。”说着，她将手中的东西捧前，语声温柔“这是兕方的鼬裘，父亲让我送来给王。”

兕骊的脚步微微一滞，片刻，随即笑上前，向他一礼：“王。”

跃看着她，并不言语。少顷，他仰，将盏中的酒一饮而尽。

跃看着她，脸上浮起讶。

青石有些棱角，肩背上被戳着有些痛。跃知那是昨晚罂给他留下的伤，挪了挪，换个舒服些的姿势，继续饮酒。

会好的，都会好的。

跃…兕骊心里无数次地咀嚼过这个字，她很早以前就想这样唤他，无论人前人后，让所有人知，能够这样唤他的女只有她…

兕骊回过来，目光忽而锐利。

须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