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伯是个重视仪容的人，离莘邑还有十多里路程的时候，他命众人停下，休整一番再前行。

原野中到长满了野，寒风里开得绚烂。旅途中没有太多的东西，罂只带了些糗粮作为祭品。她看到满地的，想了想，停下步去采，没多久就采了一大捧。

罂摇：“他是我友人。”

罂一怔。

“去看么？”莘伯问。

似乎读了那双目中的询问，莘伯微笑：“此我每年派人祭扫，不曾断了供奉。”

罂看向他，惭愧：“若非国君告知，我竟不知母亲墓冢在此。”

罂的面上平静，向莘伯一笑：“国君若褒奖，可当面与商丙去说。”

罂望向莘伯。

莘伯注视着她，声音温和而不失严肃：“罂，你两度离开王畿，莘国皆以容纳，莘国才是你的家。”

妇妸离世将近十年，享殿虽旧，却并不破败。推门去，地上净净，神主前的石台上还摆着些野鼠野狐偷吃祭品留下的残渣，看样，时间也并不太久。

载在一旁站着，看着那些紫斑黄的朵。暗的享殿因为着明丽的颜多了几分生气，空气中动着淡淡的芬芳。

“甚？”载不解地问。

对于载的份，他们其实很有些怀疑。不为别的，就为他上的那把刀。金属制品在这个世界为贵族所垄断，民间能用得上铜刀的人本来就是凤麟角。几天前，他们宿时有山狼来袭，载刀，一下砍死了三只饿狼。罂仍记得，当载把刀上的血拭净，刃上白光如雪，众人脸上惊诧得无以复加。

罂知他的意思。

铜刀光泽金黄，载的利刃是陨铁打制，传说中的白刃，在许多人连见都不曾见过。这下，再也不会有人相信载是什么市井闲人。

“献。”罂答。

莘伯微笑，招呼了两名从人，带着罂向那边走去。

“罂，你回到莘国，仍觉得不安心么？”他轻声。

莘伯莞尔，却看向前方隔着几步的载，：“商丙是你的从人？”

罂颔首，一礼：“多谢国君。”

“友人？”莘伯神不改，目光却多了些玩味：“罂的友人不凡呢。”

附近有小溪，众人取的取，烧的烧。罂不饿，正想着要不要也去烧洗漱一下，却见莘伯走了过来。

载望望那土丘，瞥了莘伯一，对罂说：“我随你去。”

罂望着神主，微微颔首。

莘伯在前面走着，觉到后面没了脚步声，回望见那一一矮的两个影站在一起，目光微微停滞。

莘伯与她对视，片刻，无奈地叹气。

罂愣了愣，朝那边望去。只见一小片封林之后，隐约可望见享殿的屋。

树上的叶已经落尽了，野地里落了厚厚的叶，踩上去绵绵的“咯吱咯吱”地响。妇妸的墓其实并不远，穿过农田，已经到了封林的边上。

心中平添许多慨。今天，她从也从大邑商回到了莘国，与妇妸当年何其相似。只不过妇妸将最终的归宿留在了这里，而罂又当何去何从？

罂看向莘伯，见他并无反对之，向载：“好。”

而事实证明，罂似乎也真的过虑了。往后的日里，载的神秘份不但没有带来麻烦，反而让众人对他尊敬有加，没人再用从人的态度来对待他…

载莫名其妙地看她，没有再追问。罂手上的太多，有些抓不过来，载见她笨手笨脚的样，从地上扯起一细长的草，无奈：“束一束。”说罢，帮她把捆成一扎。

罂颔首。

“甚。”回程的时候，莘伯走到罂的边，声音和缓“你母亲定然喜。”

她从没有见过妇妸，可是自己的路上总存在着她的影。现在，她们虽然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地下，却是距离最近的时候。也许这个与她终有血脉之亲，如今置在这享殿中，那微妙的觉更甚。

罂向神主行了叩拜大礼，站起来。

“罂。”他神不错，指指田野那边，低声“那就是你母亲的墓冢。”

说罢，她取糗粮，连同方才采的野放在石台上。

“逝者已矣，你母亲若见得你平安归来，必是欣。”莘伯在一旁温言。

“去看我母亲墓冢。”罂答。

私下里，罂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把心里的担忧告诉载。载却不以为然：“让他们猜去好了，我只有这陨刀，难不用？”

“你去何？”载看到他们离开，讶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