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轩怕商琴在意，伸手在碧阑

商琴不料商韬说得是这个，伸手掐了一片竹叶拿在手上绕着手指，半响开：“爹爹说得有理，但我生来如此，凡事看透一些，也未必不好，免得被人欺侮了。”

商琴笑：“原来是这个，我有碧阑、朱轩几个就够了。爹爹方才还说护着我，怎又叫我去什么手帕，难不成将来我要依仗她们？”

商韬双瞪向商琴：“别岔开话，所谓手帕，不过是小女孩儿聚在一起说说笑罢了，你娘是哭的，你姑姑又是个大咧咧的糊涂人，都不是跟你谈心的人选。原本这些话该是你娘来说的，偏我又怕她一开，提起你离群索居的事又伤心落泪。上两三个好友，谈天说地，不比你有事闷在心里？“

商韬嗔：“我还没糊涂到那地步，不过是叫你去郡王府里见见世面、开开界罢了，你要卖东西给她们，岂能连她们过得是什么日也不知？过些日，叫你姑姑领着去几家门当对的人家走走，那些人家的女孩儿也不比大家闺秀差，多与人来往来往，也能将你藏在骨里的冷劲化掉。”虽商琴不是他亲生，但他原就没有女儿，此时看商琴一副小荷才尖尖角模样，心里很有些得意。

“爹爹叫我去郡王府里，上两三个好友？”

商琴笑：“那明儿个叫老爷也跟你说一说？”

商韬收敛了脸上笑容，正：“如何能不苦？不独我，就连你娘亲也是，想你这般大了，只认识边几个丫，其他的小姊妹、手帕一概没有，太孤僻了。”

碧阑、朱轩两个笑嘻嘻地左右拉着商琴的手，贴在商琴耳边：“老爷好细腻的心思，我娘都没这么跟我说过话。”

“…莫不是女儿不孝，无意间叫爹爹苦了？”商琴小心地问，她自省除了钗钿一事，并没有给商娘、商韬添上什么麻烦。

商韬笑：“就是猪狗都嫌的东西也能寻到同之中，更何况你还没到猪狗都嫌的地步。最后一件事告诉你，上回原是谢尚书理亏，因此容得你在他面前放肆，此番去郡王府，万万不可如此；且你跟着翠环阁的太太们去，自然比不得那些拿了帖过去的姑娘们，大约不能与她们玩在一，你千万别觉得屈辱，人有自知之明…”

商琴踩着石路跟着商韬，先不明白商韬的话，随后懂得他的意思是自己心思太细，少了小女孩儿的烂漫纤弱，在通往阆苑的过里目送商韬远去，见手上还绕着竹叶，便将叶丢了。

“爹爹，我知。若不知，我便不去了。”商琴看商韬这般细心，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她原没将自己当成小儿看待，如今被商韬叮嘱去朋友、不卑不吭，便很是窘迫。

“…我明白了，只是，若是旁人不喜我这，不到朋友，爹爹千万别替我害臊。”

碧阑假装得意：“我的小妹满府都是，还用有意结？”

商韬负手笑：“你这话又糊涂了，不才我也活了几十年了，这几十年里，据我所见，活得清楚明白的，不是自苦便是叫别人苦；活得懵懂的，才应了那句糊涂是福。你那些粉钗钿，那便去，若遇上旁的事，只给我来办。比如你娘亲的事，我自会护着她，你只安心玩你的。”

商韬叹：“若你不知，回来后痛哭一场，闹着不肯再去，我与你娘才安了心。过去了，全将那些太太、姑娘们当个西洋景看，若在心里太过在意她们，那才是傻。天晚了，回去歇着吧。”说完，先一步在前走着。

你当我舍不得你送去的东西？那些原就是给你玩的，你送谁全凭你的心思。只是你如今才不过十一，正是天真烂漫不知愁为何的年纪。你爷爷也常说你这人面相是有福的，偏上透一山老尼看破红尘的冷气，虽也能跟人说说笑笑，但终归不是安享尊荣的模样。少年时就如此，将来还如何得了？有是难得糊涂，你如今又并非没有依仗，便是你爷爷还有我老了，也还有两个哥哥、三个表兄弟，正该是肆意胡为的好时候，这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模样，反倒坏了自己的福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