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衣袂飞，啪啪作响，规律而沉重，一声声如拍在她的心上。只要用力一，他就可以去见阎王，只要用力一，她的仇恨就完全报了。

脸上，那悲伤的笑，让他心疼。

苏绿芙浑一震，手劲也慢慢地松了，犹豫、挣扎…复杂地在她眸中错着，最终慢慢的放开，手指一一地放开。

她突然想起凤君政的话，让她宽恕仇恨，好好活着，她突然想起楚景沐的温。

“这是别心裁的求饶吗？”柔过后，一阵冷笑，手中的力又了几分，苏绿芙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咽被掐，楚云亦不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眸中有着温的笑意。随着苏绿芙手上的力越来越重，他的呼越来越薄弱，脸赤红，冷汗淋漓。

她不是鬼，从她的笑容中，看到的只是遗憾和悲伤。不属于她人生的悲伤，他希望，他的儿能带给她最诚挚的笑，溶解她心里的寒冷。

她的挣扎和痛苦，在眸中如此的清晰，近距离，扯痛着一个为父亲的心，若是刘廷看到她现在的模样，该是怎样的一心痛啊！

可报了仇之后呢？

“我答应过政哥哥，我要好好活下去，我答应过，我要为孩积福，我不会再让自己的手染上鲜血。”

心里有家的人，是温的。

“芙儿，我很庆幸景沐娶了你。到了今天我才发现，你的心地奇的丽。”微微匀了气，楚云笑，风着他的脸颊，散了不少气。

楚景沐会对她恨之骨吧。

他的手比起苏绿芙好得太多，可他依然静静地看着她。

芙儿，对你来说，世界上没有比报仇更重要的东西了吗？

一阵如月华划过心房，温柔而清，苏绿芙背着光，整张脸在夕的影里，忽明忽暗，沉郁难测。

而且，他错的事情，不止一件，他这一生太对不起苏绿芙，能死在她手上，他的良心也少受谴责。

“你…”楚云复杂地看着她，心疼极了“芙儿…”

圣人都能犯错，何况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她为什么就那么执着报仇，为了报仇，她最终失去了什么，她自己心里清楚，若是杀了楚云。

如果他的死可以化解她心中的恨，又有何不可，这么多年来，日日夜夜的愧疚，他也该去找昔日的老友了，跪着，和他歉。

苏绿芙倏然收了笑容，狠绝地扫过他，秀致的眉拧成一条直线，突然一手掐住他的咽，寒芒如冰刺向他，声音冷魅，一字一顿地“你不提我爹爹！”

“芙儿，我在罪人，我是罪人，你不知…”

“为什么笑？”

心里念家的人，是柔的。

“公公，晚膳时间到了！”苏绿芙打断他的话，若无其事地转过去，波光粼粼的湖面，那夕已经沉了下去，四周一片寂静，偶尔听见几声清脆的鸟鸣，竟有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