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那年陈父突然病故，连遗嘱都没留下，而他又只有四个女儿，并无男丁，若大的遗产让家里人都红了睛，一时间亲人变仇人，当时陈双慧只有十三岁，哪见过这阵势，除了哭，什么也不会。

“这样，订了的亲是不好退，要不就一妻一妾吧。我这可是看在先夫的份上，”陈夫人一脸委屈“刚成亲就多个妹妹，也就我家芳儿的好。”男人纳妾也是常事，陈夫人知，就是杜诚现在只娶了陈惜芳，也免不了他再惦记罗莎丽亚，纠纠缠缠，与其这样，还不如现在就个顺人情，让杜家记得女儿的好。

忐忑不安的杜家人终于等到了陈家来人。

陈夫人表现得宽宏大度却又话里有话，杜诚知自家对不起人，但听她话里有意贬低罗莎丽亚，还是忍不住为心上人分辩:“罗姑娘是正经人家女，杜某也是准备明媒正娶的。”

“你们不会想毁婚吧？我家芳儿可等了二十年了？”她已经退让了，这杜家人怎么还这个样？

“可是罗姑娘那边？”杜诚终于大起胆问了句。

陈夫人觉得自己让得够多了，杜诚却还是摇，一脸为难“可我答应过罗姑娘，不会再娶别的女。”言犹在耳，他怎能就不算数。

陈夫人看着丈夫家传的玉佩，无限慨“我等了二十五年，今天这鸳鸯终于成双了，惜光和芳儿也等了这么多年，也终于可以谈婚论嫁了。”

陈夫人打量杜诚母住的茅草屋，不易觉察的眉一皱，虽然事先就知杜诚的家境，但看了这现实版的贫民窟，她心里还是不禁担心，这样的房，女儿怎么住来？

陈夫人还是微笑:“这事我听惜光说了，年轻人嘛，偶尔荒唐也是难免的，我也不瞒你们，惜光也在外面养了个外室，不过这正室的地位，无论如何他也没忘了给你们杜家留着。”

“这我听惜光说了，不过一个有胡人血统的小姑娘，份并不清楚。”陈夫人是真没把罗莎丽亚放在里，她事先打听过，这女孩世不明，是突然现在长安的，无亲无故，更谈不上有什么靠山。

陈夫人却丝毫没有问罪的意思，反而拉着陆氏，亲的说:“你看，我们这两家孩都不小了，是不是挑个好日让他们把亲事办了，也好了了我们娘的这心愿。”

不分大小？！女儿等了二十年，等来的就是这个不分大小？！陈夫人一时真想拂袖而去，可她早过了那任的少女时代，再想到已故的丈夫，又把火气压下去。

“当然不会，”陈家的信守承诺，陆氏自然不会不动，这件事，错的是自己，更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你看，既然两家都有婚约，能不能就不分大小了。”这是陆氏想了三天才想来的，两全其的解决办法。

陆氏也为难：“纳采、纳吉、纳征都过了，当初说好的就是明媒正娶，怎么能改让人家妾？”

“这…”陆氏母面面相觑。

看陆氏开，陈夫人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好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么回事。那芳儿的事该怎么办？”

…

陈夫人轻蔑得太明显了，这下连陆氏也忍不住解释：“罗莎不是份不明，她也是好人家的孩，她祖上是幽州人氏，去海外经商，母亲是海外法兰西的当地人，因为乘船遇上了海难，才一个人到了长安。”这么可怜的世，怎么忍心还去欺负她？

听到这话，陆氏母更惭愧了。

陈夫人闺名双慧，在家排行四，是最小的女儿，而秦正是陈家的远房亲戚，落魄时投靠了陈家，因为寄人篱下，一直让人瞧不起，陈双慧妹四个，也没人看得上他。

陈老夫人也是个没主见的人，只是平日觉得三女儿和三女婿最孝顺，便站到了她们这边，全力支持，以为自己日后养老有靠。

把担心藏在心中，陈夫人介绍自己:“妾姓陈，先夫就是秦正。”她拿家传的碧玉鸳鸯。陆氏也拿一直保存完好的另一只鸳鸯玉佩，却不知如何再开。

到了心中有底，陈夫人才从从容容坐车去了杜家。

“当初？这当初要论起来，还是我们两家最早订得吧？”陈夫人压住火气“难不成还让我女儿妾？”

陈夫人的不怪罪是让人激，因为如此，杜诚更不愿瞒她，他上前请罪:“小侄不肖，已经和别的女下过聘了。”

可自己答应过不娶别人的，杜诚想再开，却被陆氏狠狠瞪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