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沉默却并没有更长地维持下去。

他们之所以没有立即上书举荐，仅仅是因为皇帝没有明发诏旨。病榻上的皇帝，神格外的脆弱，而且也似乎更容易动怒——三天之中，他唯一理的朝政便是，不顾司光等人的反对，接受了一直告病的文彦博的辞呈，让文彦博以太傅的份判大名府，拜韩维为枢密使。

在皇帝看来，石越是一个永远不会让自己失望的人。他总能找到巧妙的办法，来解决别人无法解决的难题。这一很重要。赵顼中的雄心壮志，在即位十八年后，不仅没有熄灭，反而越燃越旺。他需要有才的大臣，特别是在有事之时。

但赵顼的并没有合他的心情，因为神突然的亢奋，他忽然急促地息起来。

这不是一次平常的任免。

“陛下！”石越心浮过一片云，声音竟有颤抖。

二十一日，去西京濮安懿王陵园献祭回京的金紫光禄大夫、景城郡公赵仲璲上表，请皇太外至资善堂读书，并荐布衣桑充国、程颐为资善堂直讲。

权力格局的脆弱平衡，随着皇帝的重病，文彦博的外，已经开始破裂。没有人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在这个时候，皇帝没有明发诏旨要替太选师傅，你却不知好歹的上书，这不明明是咒皇帝死么？

没多大关系。凡是涉及到财计上的问题，司光都没有太多的办法。在皇帝看来，他的尚书，只知一味的保守与谨慎。这与赵顼的格，无疑不太合拍。但是皇帝也需要司光，一方面司光的存在，有极重要的政治上的意义；另一方面，司光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狠拉缰绳，将狂驰中的奔勒住，以免跑得太快，而掉下悬崖。所以，皇帝让司光掌握，却将太府寺始终到理财较有手段的石党和新党手中，不让旧党染指。

“朕没事。”赵顼勉挤一丝笑容，说三个字，又停了好一会，仿佛在积蓄力量，方又说：“今日便先议到这里。卿回去好好想想，朕想给六哥、七哥找个老师…”

石越没有想到的是，自十七日琼林苑接见，直到七月二十日，皇帝竟然都一直卧病不起。虽然这对宋朝政府的运转来说构不成太大的影响——宋朝的政治传统与新官制的神，都不太需要皇帝理的庶政，皇帝真正需要的，只是掌控级官员的任命，以及充当最的裁决者；但是，皇帝的健康与否，依然关系到政局是否稳定。两府宰执大臣经过商议后，决定不顾各国使臣在京这一事实，公布皇帝的病情。这一看似极为自信的举措，其实已经表了宰执们的担心——他们害怕皇帝突然崩驾，如果不事先公布病情，就可能引来许多的猜疑，对于以后的朝局十分不利。尽邸报与《新义报》上发布的病情，经过了许多的修饰，但是稍有政治脑的人，都知皇帝病得已经极严重了。

而接着，又有两言，开始在汴京传。第一个言，是据说皇太后与皇帝正在给太寻找合适的儒士当老师，太赵佣，很快便要外到资善堂读书。这个言传很广，很快引起了许多官员的注意，每个人都希望成为太的老师，这明显便是飞黄腾达的捷径。而另一个言，却只有极少数与禁中的内侍关系密切的官员才知——据说，皇太后瞩意的资善堂直讲，是白潭学院院长、《汴京新闻》总编桑充国，以及白潭学院明理院院长、著名的理学家程颐。没有人知这个言是何传来的，但人们都相信它与禁中的内侍有关。这个消息是如此的宝贵——如果皇帝崩驾，不到十岁的太继位，太后显然会垂帘听政。迎合皇太后的意思，是博得皇太后好的重要方式。而且，这是不要担任何风险的——桑充国与程颐可以说是当今天下没有官的儒士中，声望最的两个人。他们德尚，掌握着清议的力量，学生遍布天下朝野，拥有大的影响力。这两个人当资善堂直讲，品德、才华、资历，都不会有任何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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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仲璲的奏折，仿佛正是坐实了之前的言。不待皇帝批复，顺推舟举荐桑、程为资善堂直讲的奏折，竟如雪片般地飞禁中。

赵仲璲是现任濮国嗣王、宗正寺卿赵宗晖的儿，皇帝赵顼的堂兄。因为赵宗晖年老弱，赵仲璲近十年来，受诏担任祭礼之职，在宗室中辈份虽然不是很，却德望重。说话极有份量，新官制后，宗正寺卿一直由英宗的兄弟们依次接任，但此时实际主持宗正寺事务的，却是赵仲璲。因此连皇帝也要敬他三分。